关键问题及正确的回答

弟兄姊妹们，我们相信，义人会持定自己的路，双手清洁的人会日渐强壮。我们也相信，相信基督的人“有永生”，必然永远活着。基督赐给人的活水在他里面会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 4:14）。我们的主论到祂的羊说，他们绝不灭亡，谁都不能从祂手里把他们夺去（约 10:28）。但我们知道，如果什么人退后，主就不喜欢他（来10:38），并且我们确定，“非圣洁没有人能见主”（来 12:14）。所以，我们真心地唱这一节赞美诗：

“我们无惧，因为你所拣选的人不会失落；但是这恩不该滥用，保守我们不要跌落！”

如果我们变得疏忽、放肆、心高气傲，以为我们自己不可能叛教，甚至一点儿也不会离开正路，那么我们就是在滥用这恩典了。关于神真正的子民，我们相信圣徒永蒙保守的真理，但是问题来了：我们真的是神的子民吗？我们里面有存到永远不能坏的种子吗（彼前 1:23）？我们如何知道自己属于神的子民呢？只有通过这种保守本身，因为这是恩典的果效，如果人没有得蒙保守在恩典里一直到末了，那么他心里就没有神的真恩典。“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10:22）但是，如果我们只有今世短暂的闪光，然后重新回到埃及的暗夜中，那么结局会如何呢？这足以让我们保持神圣的敬畏。

所以，弟兄姊妹们，请来信靠神不变的恩典、爱和能力。任何人，无论如何都要自省，愿此时你们省察自己的心。不要因为此时我们正围在主的圣餐桌前，就说不合时宜，因为经上说：“人应当自己省察，然后吃这饼，喝这杯。”（林前 11:28）我们预备来领圣餐之前，都要预备自己，把主的问题摆到自己心里，试着靠主的灵的帮助来回答。

首先，我们要考察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即基督为什么问十二位使徒：“你们也要去吗？”其次，是这个问题本身。第三，是彼得给出的最合适的答案，我不怀疑，他是以所有弟兄的名义回答的。我们今晚也要给出同样的回答：“主啊，你有永生之道，我们还归从谁①呢？我们已经信了，又知道你是基督，永生神的儿子。”

根据原文引用的 KJV 圣经直译，和合本作“你是神的圣者”。①

一、为什么救主会问十二门徒这个问题

祂不会给他们不必要的痛苦。祂用这样的问题来试验他们，有睿智的理由。

首先，因为那时有许多人背叛。“从此，祂门徒中多有退去的，不再和祂同行。”我想，你会发现所有教会都会有人群蜂拥而入的时候，许多人奔向教会，就像鸽子飞回窗户一样。但是，许多经受考验的人失败了，再也看不到了，若是哪个教会从未遇到人群蜂拥离去的时节，那真是幸福。教会有夏天，就像我们的花园，那时万物都茂盛；然后冬天来了，何等萧索！我们没有见过涨潮时潮水远远地冲到沙滩上吗？我们不是都看到退潮的时候，后浪每每不及前浪吗？潮起潮落在基督国度的历史中也存在。一天，“天国遭受猛烈的①攻击，人人都努力进去” ，另一时，人们似乎以基督教信仰为耻，他们钟情于上千种虚妄的论调，教会因异端、世俗、不冷不热和各样的灾祸而缩小。

史书常常这么写：“当下门徒都离开祂逃走了。”（太 26:56）所以，当曾经跑得很好的人被绊倒，夫子问那些一时还站得稳的人：“你们也要去吗？”这问话是恰当的。亲爱的朋友们，你们中有些人在此教会繁盛的时节很坚定，但如果牧者死去，或者他有了臭名，你

前半句引用了太 11:12，此处根据原文所引 KJV 译本直译，和合本作“天国是①

努力进入的”。①们会如何呢？如果人们开始懈怠于各种蒙恩之道 ，你会如何呢？如果教会的所有事工都出现滑坡，你会如何？如果其他人都不信了，你还能昂首立身保持忠信吗？你真的有勇气和决心吗？你敢做但以理，敢于独自站立吗？你能打一场正在失败的战斗吗？你能站在破口，抵挡所有进犯者，成为一小群守护关隘的英雄中的最后一人吗？看哪，多少人随波逐流！能逆流而上的人多么稀少！当人们看到其他人急着退出战斗，他们是多么容易惊慌失措，竭力逃跑。像古时②英勇岁月里的豪拉提乌斯一样守桥 的人是多么稀少！愿救主今晚也问我们这个问题，因为我们跟其他人一样脆弱多变。愿祂现在就问，因为比现在糟糕的日子近了——“你们也要去吗？”

对于门徒来说，那也是背叛的时节。请注意经文的用词：“从此，祂门徒中多有退去的。”门徒？是的，不仅仅是随着祂一起走的人，不是为了饼和鱼而聚拢的民众，而是祂的一些门徒退去了。这些人有着更高尚的灵，听了祂的话语，一时称祂为“夫子”“主”。但即便是他们中也有一些丢掉了旗帜。他们的名称仍然保留着，仍称为“门徒”，尽管他们退去了。有些人犯下的重罪就是这样：他们进了教会，不久却离去，走向虚假的教导，或者去犯罪。他们离去时，背上还带着自己君主的徽号，却穿着基督的军服去服侍撒但。门徒

蒙恩之道（means of grace）指神用来赐福给人的途径，主要指各种教会的聚①

会，圣礼，广义上也包括私下的读经、祷告等等。豪拉提乌斯是公元前 6 世纪一位古罗马军官，因守卫一座桥，抵挡敌军入侵②

罗马城而闻名。的戳记还在他们身上，尽管他们已经离道反教。他们会按着自己所告白的身份受审判，作为叛徒，要受重刑。我们读到经上记着“长（可 14:3），他痊愈后，也被称为“长大麻风的”大麻风的西门” 。另一方面，有些人的丑事败露后，仍背着美名，令他们的背信弃义更加刺眼。正如喇合在归信并成为诚实的妇人后，仍背着“妓女”的名，同样，一个人的好名声在其名不副实后仍会随着他，不过现在的作用是显出他可怕的愚昧行径。去吧，按着叛徒的路数生活，尽可能把自己掩藏其中，但只要你一上街，邻舍即便不当着你的面说，私下里也会议论：“这人以前是门徒。这人曾告白跟随基督，现在他离弃自己的主了。”你曾认信告白，这样的记忆会跟随你一生，随着你直到永恒。如果你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那么即便你把头上的羊毛扯掉，很久以后，你身上还会粘着羊毛。可咒可诅的叛教者会成为你的标签，即便是在你被从神面前永远弃绝的时候。噢！愿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在成为门徒之后又退去，不再和耶稣同行，从而得到这种称号！不过，当有门徒退去时，正是时候问其他门徒：“你们也要去吗？”

此时，人退去是因教义的缘故。救主并没有做什么惹恼追随者的事情。祂没有对门徒言语刻薄，恰恰相反，祂只是传讲荣耀的真理——祂是新生命的粮。但是，他们不明白，所以，他们不愿再听，也不愿留下来请祂解释。他们立刻退去，仿佛被所听到的话吓着了。真理对他们来说太难，受不了。 （约 6:60）“这话甚难，谁能听呢？”真正的门徒坐在夫子脚前，相信夫子讲的一切，即使不能理解，或者不明白夫子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这些人没有作为门徒的实质精神，结果，当师傅讲解真理最奥秘的部分时，他们听不下去了。他们可以相信能理解的，但当他们理解不了，就转身而去，离开了这位伟大教师的学校。此外，主耶稣基督教导，人要归向神，需要神的主权、圣灵的工作：“耶稣从起头就知道，谁不信祂，谁要卖祂。耶稣又说：‘所以我对你们说过，若不是蒙我父的恩赐，没有人能到（约 6:64-65）此处，我们的主说了一点点有关白白恩典我这里来。’”的老套教义，今日的人不喜欢，称之为“加尔文主义”，将它与被驳倒的教义丢到一起，成为这个已经启蒙的时代所不知晓的古老信条之一！

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权力把一条比群山还古老的教义归到那位日内瓦改教家头上。但我们主耶稣当着敌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展示这一真理。祂告诉他们： （约 10:26）“你们不信，因为你们不是我的羊。”“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约 6:44）祂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若非父神赐恩让他们来，那么他们不会到祂这里来。他们不领受这一让人谦卑的教义，所以他们离去了。现在，当真理本身成了绊脚石，当本该吸引人到天国的福音本身成为他们退去的理由，那么也是时候怀疑我们自己，

“想到我们听救主说，你们也要去吗？”“你们不会也动摇吧？有些真理不也会绊倒你吗？有些天国的奥秘不也令你震惊吗？”不因基督而跌倒的人有福了。撇下自己的智慧，受教于主的人是有福的。

还有，值得注意，这个问题提出来，是因为许多人不仅离开基督，而且是退去，走回头路。看经文，他们“退去，不再与祂同行”。他们不是偏左或偏右，稍微偏离正路一点点，而是故意调转方向，走回头路。无疑，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们很快重新回到自己的老样子！戒酒的酒鬼回去贪杯，酒杯很快又满了，他很快沉溺于酒精，像猪回到泥巴里。生活放荡的人一时约束自己，披上道德的外衣，后来又故态复萌，你看到他再次出现在淫妇的家。“狗所吐的，它转过来又吃。”（彼后 2:22）改过自新的撒谎者又开始说假话。小偷再次行窃。咒骂的人又开始亵渎。他们回去了，就像易迁，离开了天①路，回到了将亡城 。这真的可怕——人们看到自己人生的愚昧，改过来，却又重回旧路。先知说得好：“他们却不可再转去妄行。”（诗85:8）但是，哎！这些被火烧过的孩子又去玩火。愚蠢的飞蛾又冲向蜡烛。他们几乎要逃出来了，却又重新陷入不义的洪涛。他们的结局如何？这难道不令人惧怕——他们最终的结局很可怕，因为他们昧着良心，干犯主的话。恶鬼从他们身上出去，在外面游荡；不久又回来，发现家里空空，打扫干净，修饰好了，就带了七个更恶的鬼一起回来，那人后来的境况更糟糕了（太 12:43-45）。尽管有人告

①参见《天路历程》。诉我，有这样一个人会走回老路，我没法相信，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厌恶罪，那么讨厌罪的捆绑。我可以想象，他会因强烈的试探诱惑而偏离正路，但是重回旧路，他怎能如此？哎，这个人曾戒除了酗酒恶习，并举办了戒酒讲座！他又酗酒？这个人从之前的污秽中得到洁净，还警诫他人！他又回到情欲中？多么愚昧！这样的人是愚不可及！如果他的老路是明智的，为什么离开呢？如果离开是明智的，为何重新回去呢？如果回去是正确的，为何他当初不继续下去？因着这种愚昧透顶的做法，他的血归到自己的头上。但是，当我们看到理性的人如此行事，甚至是我们对其怀有美好盼望的人也如此行，我们就无需惊讶于自己也要面对这个问题——“你们也要去吗？”

我们面前的背离基督的例子是公开的背叛，因为经上说他们“退去，不再与祂同行”。他们一度在大街上与耶稣同行，现在却不再与基督有什么关系了。当耶稣讲道时，这些曾一直听道的人在哪儿呢？当祂行神迹时，这些曾倾慕旁观的人，去哪儿了呢？他们曾拿自己的财物侍奉祂，现在不再有从他们而来的资助了。他们从前常常求祂解释在公共场合讲的话，现在他们不再渴望私下跟祂交谈了。他们也曾求祂教导如何祷告，但现在他们不再在意有否跪下祷告了。他们没有虚伪得即便心已经离开祂，仍旧与祂一路。至少，他们既然回到罪中，就不再与祂同行，这一点还是挺像样的。我们认识一些曾经与基督同行的人，此时不再与神的百姓同行，因为他们的心已经离开基督。他们忽视安息日，离弃神的家，把圣经丢到一旁，忽略甚至鄙视祷告。他们不再与基督同行，因为他们选择宽路或更容易的路。如果有谁提醒他们从前他们如何，他们悄悄离去，似乎是说：“不要提了，我想忘掉那段事情。”我记得有一家人，儿女都告白归信基督了。但是，他们中有些年轻人喜欢与他们的信仰告白不相符的娱乐，当人发现他们在这样玩乐时，他们怎么做？他们有点儿脸红，但是很快他们就大胆地断言自己从未归信，是人劝服了他们，一时激动之下匆匆做了后悔的事。他们的借口跟他们从前的信仰告白一样虚假。他们知道，自己如此行是出于自己的心意，并且他们也曾心甘情愿认信基督，就像他们面临诱惑而离弃祂时一样心甘情愿。哎，叛教者啊，说你被劝服了，以至如此；但是你知道，你是有意认信的，否则你不会在我们这里受洗。你有意寻求神教会的会友资格，否则你不会被教会接纳。你必须为此负责。如果你离开基督，重回旧路，你自己必定迟早并且永远都背负耻辱。当任何人这么公开解除与钉十字架的基督之间的关系，那么“你们也要去吗”这个问题就值得摆在面前。关于问这个问题的理由，就讲到这里。

二、问题本身

主问门徒：“你们也要去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他们中有一人定然会离去。祂说：“我（约 6:70）不是许多人，只是十二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门徒吗？”个人。“我……拣选了你们”。祂是非常谨慎的，比祂的仆人更能做出判断。“我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门徒吗？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我们的牧者和长老可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吗？我们中间骗子的比例有可能比使徒中间的比例更少吗？我不愿说——这么说是错的——教会会友里面每十二个人就有一个犹大。我有什么权利这么说？但是，如果要我宣誓说，我肯定他们不是 犹大，我不敢作出这么大胆的断言。我恐怕人类的平均水平在任何地方都很可能跟主在世的日子一样，很可能伦敦的情况比犹大和加利利更糟。如果我们以为自己的情况进步了，那么就有危险。如果这个教会只有一个会友会背叛基督，那么从站在讲台上的人直到最小的会友就要问：“主啊，是我吗？”（太 26:22）这个问题很适合圣餐桌，因为在圣餐桌前，十二门徒每人都问：“主啊，是我吗？”当然，我们中有些人——某一个人——会否认或者出卖他的夫子。愿神别让这个人是我！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这样祈求。

此外，主知道他们都有可能这么做。他们都可能离开祂：离开祂的恩典，确实，他们都可能。彼得站在那儿，就是他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大胆的回答；主知道，如果不是祂的恩典在扶持，那么彼得身上也有足以让他跟犹大一样不信的成分。弟兄姊妹们，当我们看到其他人今日跌倒，让我们说：“明天我也可能如此！”我们身上不也有一样的心、一样的性情、一样的犯罪趋向？我们不也有一样的软弱？我们不是面临同样的试探吗？不是有同一个魔鬼在狡猾地探查我们的缺陷，以便借以兴风作浪？我们不都面临危险吗？若有人今晚说：“我很老练。我不会遭害。”那么恐怕他特别处于危险的境地。如果有哪个弟兄说：“这些警告对我没有意义。”那么他很可能会羞辱基督徒这个圣洁的称呼。如果有哪位执事、长老、白发苍苍的基督徒、有信心的可敬姊妹说：“试探没啥好怕的，我已经不需要谨慎和警惕了。”那么我对这样的人很怀疑。自信满满的朋友啊，恐怕你就是这种人。这种属肉体的自信，这种骄傲放肆，正应该点醒你，因为这些事正是意味着着了慢火的烟。“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林前 10:12）主问这个问题，因为祂知道，这要谨慎，免得跌倒。”个问题对十二门徒中的每一个都很关键。

此外，祂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如果他们离去了，就实在是悲哀。我没有看到耶稣对于已经离去的人说了什么。祂用“也”这个字就暗指这些人了。但是，祂并没有追着他们，求他们回来。祂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知道他们最好离开祂。糠秕被吹走，只不过应验了施洗约翰的话： （路 3:17）所以，“祂手里拿着簸箕，要扬净祂的场。”祂容许糠秕往糠秕的地方去。但是，当主看着十二使徒时，就怀着圣洁的关心和担忧，说：“你们？你们也要去吗？”仿佛是说：“如果你们这些一开始就跟从我的人，我挑选来见证我生命的人，离去了；如果你们这些最亲近我心的人，与我同甘共苦的人，离去了，那的的确确是罪。”朋友们，如果我们中任何人离去了，有什么借口呢？我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我离弃了我的主，我只能预期面临神永远的烈怒。不幸的人啊，你曾向这么大群人讲道。如果我否认我的主，从我自己口中就定了我一千倍的罪！我会成为各样复仇之箭的靶子。对于我身后的弟兄，对教会的执事、长老，我要说什么呢？如果他们在做出勇敢的信仰告白之后，却离开基督，离弃祂，那么谁能替他们辩护呢？这里有许多显眼的男男女女。你们对于基督有着长久、甜蜜、深刻、异乎寻常的经历，你们曾经信心满满、喜乐盈盈地对人讲述这些经历。如果你离开，你该像哈曼那样被挂在五丈高的木架上（斯 5:14, 7:10），展示直接叛教的下场，纪念神对践踏基督宝血之举的可怕忿怒。你会成为同时代所有罪人中的罪魁。噢，愿这样的事绝不发生，因为如果十二使徒之一犯下这样的罪，这就是一切罪中最重的罪。这让他们夫子的心伤痛，让亵渎者有机可乘，会让圣徒受苦，会让叛徒蒙羞，背上无尽的刑罚。

不过，你知道吗，当其他人离去时，需要问这个问题，因为变节是具有传染性的。我们称为羊，羊的本性就是，如果一只走出去，下一只也会跟着；但是如果它们遇到树丛中的壕沟，一只跳过去了，其余的都会走同样的路。背道、叛教流行起来时，即便是十二使徒，你也可以问他们：“你们也要去吗？”在我短暂的经历中，我看到过一个个牧师随从了新潮的教义，尤其是陷入了现代派的深坑，陷入了主所厌恶的人必然掉进去的陷阱，这样的人我想起来一个又一个，“你们也要去吗？”跟我一起谈话、祷告的人，我所信赖的人，一个个背叛神选民的信仰，我深感震惊。确实，这种流行的罪对许多人的思想有迷人的影响力，有可能的话，甚至能蛊惑真正的选民。在这个飘来荡去的时代，坚守地界的人多么稀少！在试炼的日子得到赞许的人多么稀少！每一个人都该认真面对这个问题：“你们也要去吗？”

在这一部分行将结束时，我要说，我认为，我们救主问这个问题是因为祂希望追随者都完全是自愿的。我们有时会说“恩典甜蜜的强迫”。但是，我们得时刻明白，这是比喻的说法，因为没有谁真的与耶稣同行是不自愿的。要是缺乏意愿，就太要命了。神的恩典会作用于人的意志，俘获未得更新的意志；而一旦意志得到更新，就绝对是自由的。如果意志没有决定权，就不再是意志了。神的恩典让意志的决定权程度很高。

真的跟随基督的人，不是因为被迫而跟随。恩典没有奴隶。神的儿子把真正的自由赋予了恩典所统治的国度。基督徒不是被拉拽着来跟随基督的。他们觉得祂的爱的魅力、祂传讲的真理和彰显的爱甜美无比。他们乐意侍奉他们的主，他们的夫子。耶稣似乎是说：“如果你不这样侍奉我，你可以走。”你要走吗？基督不需要任何不想作基督徒的人告白自己是基督徒。祂不要任何人不情不愿地为了顺从律法、习俗才来领圣餐。祂希望你是因为喜欢这么做而做。祂不愿任何牧师为了得工钱而传讲福音，祂不希望牧师传讲福音是为了避免在敬虔的百姓中失去面子。祂不需要奴隶来为祂的宝座增添光彩。顺服的魅力在于心甘情愿。服侍基督的快乐在于，我们全心全灵甘愿背起祂的十字架跟从祂。我不否认恩典的强迫。我只是说，这种强迫与意志的绝对自由是完全一致的。神把人当作人，不是砖头灰泥。祂的恩典表现在，改变人的时候，他们仍是有意志的，不是山中的木头，所罗门砍来用时无需其同意。如果他们要离去，就可以离去；但是，如果你要持定耶稣，那么祂也会赐你恩典让你跟从祂，直到末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让会众感受到了我所强调的真理有多么重要，但我自己感受到了。噢！弟兄姊妹们，聚集人群很容易，但是让自称重生得救的人年复一年团结在一起不容易。所有教会，都一直在经历筛糠，这会清理掉轻飘飘的糠秕。这块禾场上有簸箕在作工。有些人年复一年地留在禾场，却没有任何价值。主继续用簸箕，但一开始有些糠秕扬不出来，因为，也许麦子压在上层：好妻子、圣洁的母亲或敬虔的丈夫让可疑分子表现正常。当这些人离去了，再用簸箕一扬，这种糠秕就飞起来飘走了。哦，别像糠秕，混迹在麦粒中。请你别离去。愿主留住你。相比因你的行为与你的信仰告白不符而把你从教会会友名册上除名，我认为能够为你下葬倒更好。当主乐意让我回天家时，愿你们围着我的尸体，说：“他过了光彩的一生，死时忠于他的主。”噢，若神愿意，愿下个安息日拂晓前你们就这样聚集，这好过我活着羞辱自己所传讲的宝贵真理，离弃自己宣称所爱的主。我要对自己说的话，我想我已经听到你们每个人都对自己说了：“我宁愿死，也不愿不认主。”

三、彼得的回答

第三部分是今天讲道的结尾。来看看心直口快的彼得做出的回答——我盼望我们也预备好如此回答我们的主：“主啊，你有永生之道，我们还归从谁呢？我们已经信了，并且知道你是基督，永生神的儿子。”

这个回答有三个方面。

“主啊，我们还归从谁呢？”这是第一个答复。注意，彼得并不觉得有可能离开基督，他觉得离开是可憎的行为，因为彼得的问题自然对应的是“退去”。不，彼得不能容忍退去的念头。在基督里的弟兄啊，我问你，你能容忍吗？你能吗？你能吗？有一个弟兄一度亵渎、酗酒，现在却是我们中间最恳切的人，我可以问他：“弟兄，你要退回去吗？”我肯定，对他来说，受折磨也比重回旧路更喜人。另一位弟兄曾纵情于各样享乐，花钱买那不足为食物的，为不使人饱足的劳力（赛 55:2）。今天他就在我们中间，是喜乐侍奉主的人中间最喜乐的。我问他：“弟兄啊，你要退回去吗？你要重新享受轻浮的生活吗？这对你是致命的。”假使有人向我们中任何尝过属基督之喜乐的人提议，让我们走回头路，假使我们并非不道德，而是在各样外在行为上都是可羡慕的，那么我们想回到无生气、死守道德的旧路上吗？那里没有信心的生命，也没有盼望之光。不，不。《天路历程》中基督徒想到返回时，就记起自己后背没有盔甲。他有护心镜，从头到脚都有盾牌保护，但背后没有防护，所以，如果他退却，对手就会瞬间用投枪把他刺透。所以他想，即便前进很糟糕，退后却更糟糕，所以他勇敢地为自己杀出一条通往荣耀的路。当你受试探时，看看这一事实！在争战的日子，不要容忍转身逃走的念头！愿在你那里没有退却的可能！愿神的恩典让你不可能退却！但是，退却了的话，我们归从谁呢？一天，我心里寻思着：

“我能如此虚假、不信，不侍奉你，离弃你爱？我往何处逃避你面，失你荣耀，我往何方？

如果我逃避人生的呼召，不再为耶稣作见证，那么我能藏到哪儿呢？如果我躲到船上，风暴来了，水手会说：“他就是约拿。”（拿1:1-15）我知道他们会的。如果我离弃我的神和祂的事工，最卑微的人也会把我当叛徒指指点点。如果我穿过西部大陆，藏身于定居点中，如果我隐居于偏远之地的原木小屋中，十之八九也会有人把我找出来，说：“啊？我在报纸上读过你的证道。你怎么来这儿了啊？”在地上最孤寂的地方，只要有人讲英语，我的证道即便不是很有影响力，也是人有所耳闻的。我肯定会听人问：“以利亚啊，你在这里（王上 19:9）我作何回答呢？我能去哪儿呢？我无处容身。作什么？”我必须永远侍奉神。亲爱的朋友，在一定程度上你也一样。你不能离开耶稣。你们作门徒的，已经把自己交托给了基督。你们无处可去。假使你试图不忠。但你知道得太多，感受得太多。不管不信能让他人多么轻松，都不能让你轻松。作自由派思想家？你完全不是那路人。你的良心会搅扰你。作罗马教徒？形式与仪式能满足你吗？不。世上最不可能作罗马教徒的就是浸信会会友。很少人加入了罗马天主教会——人数少得我只知道一个。你没法让这些可怕的重洗①派 改宗，他们太积极，太惯于偏向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神父的引导。弟兄姊妹们，我不知道如果你离开耶稣，离开真理，能去哪儿。如果你愿意，你能下入无底坑，但你在那里不得安宁，因为那里的失丧之人会喊：“你也来了？为什么啊，你不是在主的桌旁吗？你经常分发信息单张。我们不是听你在街角讲道吗？”对你来说，失丧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事。我告诉你，先生们，你的下场比其他人糟糕十倍。因为从未告白信仰之人的吼声会随着你直到永远。他们的话会像火炭一样：“伪君子！叛徒！你知道真理，却不去行。”我们无处可去。如果我们厌烦了自己的夫子，那么我们无法找到另一位夫子。我们到哪里去找像祂这么好的师傅呢？我们是要走回头路，还是与祂和好呢？让我们立即起身，告诉祂我们是多么愚昧。让我们乞求祂容留我们在祂家里。“主啊，不要容我不服侍你。我给你解鞋带也

①重洗派（Anabaptist）是宗教改革时期出现的极端派别，不仅反对婴儿洗，要求人重新受洗，甚至反对圣经。后来敌对者常常污蔑浸信会是重洗派，司布真在这里用敌人的口气自嘲。不配，但让我作你的仆人吧，因为我还能侍奉谁呢？离了你，我怎么活？除了为你荣耀的名做一点儿事之外，我还有什么喜乐可言呢？”

但是彼得接着回答主：“你有永生之道。”等于是说：“一想到永恒，我们就不能离开你，良善的夫子。”永恒！永恒！为了一点点钱财，或者为了逃避愚昧人的耻笑，就离弃基督——那么他们在永恒里会如何？为了被人尊敬，为了让人认为他们聪明，就弃绝基督朴素的福音——那么他们在永恒里会如何？只有基督能赐给永生，永恒里的生命。离了祂，我们都会被当成死人丢弃。不信者会从神面前被永远驱逐，不见祂权能的荣耀，因为“神不是死人的神，乃是活人的神”（太 22:32）。弟兄姊妹们，我们相信，在基督里有救恩，除此之外哪里都没有。那么我们怎能离开祂？我们知道，并且确信，祂的道已经把不死的生命加给我们，因为我们感受到了自己里面生命的脉动。我们有时会看到永恒那日微微的星光，我们现有的亮光定然会朝着那光发展。我们肯定，主已经借着祂的话语赐给我们永生了。那么，我们怎能离弃祂？救主啊，捆住我们，把我们捆在你身旁。来吧，用十字架作为我们的标志。让我们身体上烙上你的记号。我们有些人全身都有水印。立约的印记不是在我们的某一部分上有，我们已经浸入你的名，从头到脚都属于你。我们不能消除借着洗礼与你同葬归入死这一事实。这外在的记号表明我们属你，而内在的恩典更是说明我们属你。你赐的这恩典让我们向世界死，向自己死，唤醒我们在你里面走向永生。

这就是捆住我们的两条纽带。一条是，我们无处可去；另一条是，我们离了基督就没有生命。

第三个答复是：“我们已经信了，又知道你是基督，永生神的儿子。”“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太 16:17）明白了吗，亲爱的弟兄姊妹，基督真的是弥赛亚，天父的儿子！你相信吗？还不止如此，你既相信也明白基督也是至高者的儿子吗？我们怎能离开祂？神差祂来，我们却要离弃祂吗？祂是神，我们还离弃祂吗？不，良善的夫子，我们俯伏在你脚前，紧紧贴住你的脚。我们谦卑地靠你圣灵的能力，决心住在你里面。救主啊，我们愿永远属你。如果你对恩典有信心，那么你就可以这么大胆地说。因为，弟兄姊妹们，谁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呢？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里的（罗 8:35,39）。圣徒遭受了逼迫者何等的折磨，但仇敌想让他们离开基督而发动的攻击毫无作用！如果我们真的与基督合一，撒但就再也不能把我们从耶稣这里夺去，就像牠不能带走保罗或约翰一样。这些圣徒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就跟我们一样；他们的一切都来自基督，我们也一样。想想殉道者如何受鞭打，甚至被活活打死，而他们却呼喊：“唯有基督！”他们被绑在马尾巴上，一直拖到死，却从未想过叛教。在早年岁月里，男女老幼蜂拥进法庭，直到法官厌倦了血腥的工作。逼迫的人设计了各种折磨方法，我几乎都不敢提，但是神的圣徒在痛苦折磨中得胜了。罗马异教地狱般的残酷和忠信之人灵魂里面的神的辉煌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再看看后来，我国玛丽女王时代的逼迫吧。当圣徒们在史密斯菲尔德的火中殉道时，那里火光冲天，信徒们是如何荣耀地击败了对手啊！有个圣洁的妇人在牢里生产，竭力哭喊，折磨她的狱卒兴奋地说：“如果你受不了这样的疼痛，那么几天后你怎么受得了被活生生地烧死啊？”她答道：“你在我这个妇人身上只看到了人天性的软弱。但是，那日到来，你会在我这个基督徒的肢体身上看到恩典的力量。因为我为基督燃烧的时候，绝不会抱怨哭喊。”他们注意到，她没有退缩、颤抖、哭喊、动弹，而是很快就死了，她所告白的对主的信仰在她身上燃烧起来了。多么奇妙！多么奇妙！基督嘲笑最强劲的仇敌，但祂的圣灵却住在祂困苦软弱的圣徒身上，坚固他们，让他们能得胜有余。想想安·阿斯库1，我们的安·阿斯库，我经常引用她的话，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还捍卫信仰，反驳罗马教头目。哦，惟愿我们也有类似的恩典。当试炼来临时，我们会有的，因为“万军之耶和华与我们同在，雅各的神是我们的避难所”（诗46:7）。如果耶稣真的是主的受膏者，祂定会在需要的时候恩膏我们，因为我们相信，并且知道事情会如此，所以我们能大胆地靠祂的力量说话：“主啊，我们绝不离开你。尽管所有人都离弃你，我们总不离开。”主啊，凭你的信实，求你保守我们忠信。阿们！

（维真 译）安·阿斯库（Ann Askew, 1521-1546）于亨利八世统治时期因更正教信仰而被指控为异端，囚禁于伦敦塔，后来被烧死。

来源：司布真讲章《关键问题及正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