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玛利亚妇人及其事工
约翰福音 4:27-30“当下门徒回来,就希奇耶稣和一个妇人说话。只是没有人说:‘你是要什么?’或说:‘你为什么和她说话?’那妇人就留下水罐子,往城里去,对众人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众人就出城往耶稣那里去。”
看哪,我们主用属天的技艺寻索一个灵魂!我们非得有大群会众,不然就不愿去得人灵魂。这个时代的习惯是只做招摇的事,每一件事都要敲锣打鼓。我祈求主在我们里面做成安静行善的坚定渴望,悄悄的,没人看见,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去行善。惟愿我们看重一个灵魂的价值,即便花好多天来带一个堕落的妇人或酒鬼跟从救主的脚步,也当作值得。人若在无人听闻时也继续做工,只仰望从自己的主那里得赏赐,那么他就有福了。大热天里,主耶稣跟一个妇人谈话,从中得到休息,消除疲劳,而对这样的妇人,许多人不屑一看,即便看也是带着鄙夷。赞美救主,我们并不像门徒们那样因你跟那妇人讲话而惊讶,但是我们更惊讶的是,我们如此堕落,羞辱你,让你伤心,你竟然跟我们这样的人说话。我们惊讶,①祂本是天上的荣耀,“从光出来的光,从真神出来的真神” ,却披戴有罪肉体的形状,成为人的样式,为要寻找我们这些不配的人。救主心里怀着何等的怜悯!
请仔细读本章经文,看看这样的怜悯教给了祂何等的技巧。祂多么愿意跟妇人谈话,回答她的问题啊。绝不要妄想,祂在拿撒勒隐居的三十年是荒废掉的。如果我还年轻,如果祂的灵会教导我如何像祂那样说话,那么我很乐意花三十年去学习这门功课。祂是完美的教师,因为作为人,祂愿意倾听圣灵属天的教导,所以知识渐长,越来越适合担当祂的工作。正如这处著名的经文所说:“主耶和华赐我受教者的舌头,使我知道怎样用言语扶助疲乏的人。主每早晨提醒,提醒我的耳朵,使我能听,像受教者一样。主耶和华开通我的耳朵,我并没有违背,也没有退后。”(赛 50:4-5)通过私下里跟神相交,在隐蔽的地方观察人,祂明白了神的心思和人的本性,所以知道如何对付人的心思。人都是难测的畜生,只有智者才管得住。许多热切的愚昧人竭力强拉人去天堂,结果却把他赶进了地狱,因为人类的意志不愿屈服于赤裸裸的强力,越是强迫,越是反抗。要带灵魂得救,需要温柔和智慧,就像救主吸引撒玛利亚妇人得永生,诱导她趋向真理那样,所以,我只能描述一下,祂向她说了几句简短却有福的话,对她施展奇妙的能力。
①出自《尼西亚信经》。现在,我们离开祂一会儿——祂是那荣耀的一位,是完全的人,又是无限的神,我们目光离开祂之前,要满怀爱意地崇拜祂。祂的门徒来了!他们去城里买吃的——这是十分必要的任务——为要让他们和夫子糊口。看哪!当他们发觉祂在跟一个妇人说话时,各人都惊呆了。一些人说不出话来,无法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看起来仿佛有胆量就会干预,要向妇人说:“泼妇走开,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跟我们的领袖说话?我们给祂解鞋带都不配呢!你靠近祂,就是羞辱祂。走开吧。”他们的目光却是这么说了,然而他们怕主,所以没有开口,因为耶稣的这些门徒都充满那个时代习惯性的反感。首先,跟耶稣说话的是个妇人,这就够惹人生气的了。亲爱的姊妹们,你们得好好感谢福音,因为借着福音,你们才升到了恰当的地位。犹太拉比怎么说?“烧了律法也不能拿去教女人。”还有:“男人不能跟女人说话太久,不能跟妇人在街上交谈,即使自己的妻子也不行。”那时的人觉得女人不配深奥的宗教教导,完全要低等一些。姊妹们,我们不认为你们比我们高,尽管你们有些人也许这么幻想着,但是我们很乐意承认你们跟我们是平等的,很乐意知道,在基督耶稣里,没有男女之分。耶稣抬举你们到了正确的地位,跟男人同列。即使使徒,起先也沾染了可怕的迷信,所以惊讶于耶稣公然跟一个妇人说话。此外,他们还惊讶祂竟然跟这种妇人谈话!我不认为,他们对她的品格一清二楚,但是,他们看妇人的眼光就出卖了他们的心思,妇人的大胆是淫行通常会产生的结果,他们无法隐瞒。他们可能想:“如果祂跟一位老夫人,以色列人中圣徒般的母亲说话,倒不让人吃惊,但是,祂怎么跟这种女人谈话?”他们并不明白祂的使命是要搭救正在灭亡的人,拯救失丧的人。这个可怜的妇人也不幸地身为撒玛利亚人,犹太人尤其憎恶撒玛利亚人,认为他们是外人,是异端,却竟敢称雅各为祖先,相信自己是正统的。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其实很像,你们知道,最为接近的教派之间,往往因为彼此的亲缘关系而最仇恨对方。他们可以容忍跟自己差别很大的人,因为他们完全在谬误的黑暗里,一定程度上情有可原。但是,对于已经有了不少光照的人,他们却厌恶,因为跟他们的意见并不是完全一样。我们可怜哑巴,因为他说不了话,但是,对于能够说“西播列”,却不稍微花点力气,跟我们一样发成“示播列”的人(士 12:5-6),我们十分愤慨。当然,他可能差了一寸,却仍然正确。这个妇人是撒玛利亚异端的一员,竟敢另立圣殿,跟耶路撒冷的殿分庭抗礼,还说他们也是神的百姓,所以门徒们厌恶她,惊讶于耶稣竟然没有跟他们一样。这么良善的人怎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我自己听过很多指责我们跟某类人混在一起的蠢话,因为我们敢于在某些共同的基础上跟他们一起完成某一正当的目的。我有时惊讶,人有没有读过亚伯拉罕为所多玛王的事业奋战的事。我不怀疑,所多玛王是个可怕的人,但当他的国家被入侵的诸王掠夺时,亚伯拉罕为了所多玛王的利益挺身而出,不是他在乎所多玛王,而是要去救侄儿罗得。为此,他跟所多玛王有了一定的联系,但是,当促使他们联合的目的达成之后,看看高贵的亚伯拉罕如何跟那人划清界限。他说:“凡是你的东西,就是一根线、一根鞋带,我都不拿,免得你说: (创 14:1-23)‘我使亚伯兰富足。’”所以,即便在分歧大得无比的人之间,也可能暂时联合,这种表面的联合是正当的权宜之计,因为所要达成的目的是良善的。我们当赞美的主正在寻求让这个不圣洁的妇人得益处,所以祂跟她说话完全正当。由此,相比用言语,祂的行为更有效地责备了追随者的迷信。
这个问题还有另一面。祂既然拣选、呼召了这些门徒,他们怎能因祂跟谁说话而惊讶呢?当然,当他们对他人皱眉时,就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粪堆里长大的。他们只要记得,在祂寻见他们时,他们是在哪里,他们的顽梗多么频繁地令祂忧伤,那么他们就会因自己的状况而不再惊讶了。弟兄姊妹们,自从主跟我说话以来,我从未因为祂跟任何人说话而惊讶。既然祂已经俯就我,所以我未曾因祂俯就最卑贱的人而吃惊。不过,我猜想,有些弟兄姊妹身上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们忘记了自己也曾在埃及寄居。他们忘了,恩典洗净了他们,不然他们仍然肮脏,因为保罗说过:“你们中间也有人从前是这样。”(林前 6:11)当得救的人假装特别纯洁、异常属灵,远离耶稣本来会欢迎的那些人,我就感到很遗憾。看哪,这样的门徒一点儿都没有他们主的温柔。我们神性的主对罪人的温柔,比我们众人加起来还要多。祂灵魂里面对失丧之人的爱比此刻现场数千信徒的爱加在一起还要多,尽管我盼望你们许多人心里也因为爱而十分渴望负咎之人能得救脱离将要来的忿怒。但是,看看这些门徒!看看,那边的约翰,有爱心的约翰,而他也惊讶。彼得也在,善良却冒失的彼得,他觉得惊讶。想法多的多马也在,他觉得惊讶。他们都是好人,却惊讶耶稣竟然施恩给一个可怜的妇人。彼得、约翰、雅各还有你们其余的人,看看自己的心,让圣灵的一缕光照进你们灵里的黑暗,你们就会弃绝这种自义的惊讶——这种惊讶会让那妇人伤心——与你们主的爱有更深切的共鸣。亲爱的朋友们,我们绝不要鄙弃最糟糕的人,而是要尽我们所能为主争取他们、得着他们。啊,让我们跟耶稣一样心怀怜悯吧!这才像是充满怜悯的人子的追随者。
看哪,门徒这种行为的结果就是,有史以来最甜蜜的会话之一被打断了,在最高潮的时候就戛然而止。正当耶稣说“这和你说话的就是祂”,谈话就必须结束了,因为他们来了,这些冷酷、没有同情心的人。但他们不是门徒吗?是的,正儿八经的门徒,但是,看哪,基督自己的门徒跟他们的主没有共鸣,打断了祂,乃是最该责备、最严重的过错。你们看,他们在想食物的事,在想救主需要食物,这样想完全恰当,但并不高尚,不属灵,他们惊讶于耶稣竟然跟一个妇人说话,于是,圣洁的对话结束了,妇人必须走了。当你们任何人亲近基督,祂从亲爱的脸上揭下银面纱,你的眼睛开始看祂,请注意把门关上。“但是,来找我的是个好人。”是的,但是他跟其他任何人一样,会干扰你的团契。最好的人有时也可能打搅你跟亲爱主的交流,似乎就要升入天堂的团契,会很快令人悲伤地结束。我并不谴责彼得要在山顶搭棚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在平地上会遇见什么。你们不是时常希望能够这样唱吗?“远离今生喧嚣、争吵、情欲、浮华还有骄傲;我心已为天堂预备,在彼与主亲密相交。”
尽管谈话就这样打断了,结果却是主得了荣耀,祂甚至常常从坏事中带来好结果。妇人无法坐下来凝望她主的神圣面庞,也无法聆听祂口里出来的奇妙音乐,她要投入圣洁的活动中,她去了城里,对众人讲说。这很好。人心里若是摆得正,不管做什么都无法阻挡他荣耀基督,那么这是好事。如果你打搅了他们私下的灵修,他们就立即投入公开的侍奉。如果我们本来像马利亚一样坐在主的脚前,却被逐出,那么就让我们立即扮演马大的角色,为主预备宴席(路10:38-42)。亲爱的朋友,不管何时,你不得不脱离人生正常的轨迹,比如遭受了挫折,那么总要思量,主有特别的工作要你做。不要烦恼,也不要试图回到老路上。如果这种改变是神的手带来的,那么就继续下去,那掌管你人生一切道路的主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灵魂应该走哪条路。我注意过,有基督徒曾经在虔诚的家庭里,十分幸福,却突然从那里被拽出来,落在不敬虔的人中间,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他们自己寻求的,而是主的安排,叫他们可以把敬虔带进那家,在黑暗中发光。朋友,你也可能在你灵性兴旺之时,不得不离开这间教会,感到自己像是被放逐,像是失去亲人一样。别介意。如果你被差去一间什么事都死气沉沉的教会,那么就要像一根火把一样,把他们点着。你的主若不是有更高的侍奉需要你去做,就不会允许破坏你的安宁。既然你是祂的仆人,就弄清祂的旨意,遵而行之。这样,神就在你里面得了荣耀,祂不久也会给你荣耀,安慰你。
注意,那妇人现在成了基督的使者。她需要停止跟祂谈话,去为祂作见证。不过,她离去并不是没有主的吩咐,因为她记得,主在谈话中说过:“你去叫你丈夫也到这里来。”所以,她去叫丈夫了。我们所做的事,要有根据才好。注意,她很自由地解读了所受的命令。她认为,既然基督说“你已经有五个丈夫,你现在有的,并不是你的丈夫”,那么祂不可能把她的任务局限于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所以她可以去叫同居过的六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因此,她可以跟所有在公共区域游荡的人说话,告诉他们自己所见的事。请回想一下,我们救主如何十分宽泛地揭示自己的先知使命。祂奉差遣作教师,只是往以色列家失丧的羊那里去,但是,即便祂没有走出自己的教区,也是去了教区的边缘。祂去了推罗和西顿的边界,有个妇人从这些地方来,祂医好了她的女儿,尽管祂把大部分种子①都撒在圣地 ,却让种子飘过了边界。其实,祂历世历代都在撒种,在我们这个一度蛮荒的岛屿上,有蒙福的少数人一直在结果子,让祂得荣耀。总要走到你使命的边界,绝不要短缺。要努力尽可能多地行善,你很有可能成功的。其实,如果你只是试图做自己能做的,你干不了什么。但是,你若凭着信心尝试自己无法独自完成的,那么神会站在你背后,祂的力量会在你的软弱上清晰地显现出来。
注意,她留下了水罐子。神的灵认为该记下这件事,所以我认
①指犹太人聚居的巴勒斯坦地区。为,其中必定有一定的教导。首先,她丢下了水壶,为的是走得快。也许,你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英国式水壶,像你用来浇花的那种,很可能你就是这么想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妇人的那种水罐子很大,是陶制的大罐子,需要顶在头上或者扛在肩膀上,可重了,所以她留下了水罐子,以便跑得更快。她很聪明,为了快些回城,就把水壶留下了。其他人认为,她这么做时因为一心想着自己的使命,忘了水壶。因为全心投入圣洁的事而健忘,是一种福气。当王的事紧急,就最好把一切妨碍的事都丢下。我们主耶稣自己也因为要热心地引领一个灵魂得平安,而忘记了饥饿,诗篇这样说祂:“我的心被伤,如草枯干,甚至我忘记吃饭。”(诗 102:4)祂全心投入属天的工作,以至于这么说:“我有食物吃,是你们不知道的。”(约4:32)人除非是在忘了属世之事的时候,不然就很难感受到永恒之事的能力。如果一个人需要冲过一间摆满陶器的房间保命,那么很可能打破陶器。你不可能一瞬间想起所有事,你的思维有限,一心二用、三用并不明智。所以,她丢下了水罐子。她未经思虑就做出了如此美好的行动,不亚于深思熟虑的结果。水罐子可能会妨碍她,但可能对耶稣和门徒有用。他们可以用来打水给祂喝。祂渴了,很可能他们也一样,有了她的水罐子,他们可以打水。此外,水罐子就是个凭证,表明她还会回来。所以,她其实是说:“我先去办差事,但我会回来的。我还没有听完伟大教师的教导。我会回来,再听祂教导,直到我更好地认识祂,更充分地信靠祂。”所以,她留下水罐子这件事具有深意。有时候,你为了得着一个灵魂,不得不离开店铺。你会弄错一排货物的金额,所以感到吃惊,而原因是,你脑子里有一个赌咒发誓之人的灵魂、一个酒鬼的形象或者一个堕落妇人的样貌在飘荡,你心里急切渴望寻见失丧的羊。别介意。我敢说,那个妇人后来又得回了水罐子,你会回到生意上,改正错误,看店,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如果一个灵魂得救,你不管损失了什么,都是得到了益处。
我们先说了妇人的使命。现在,请大家尤其注意她说话的方式,因为其中也蕴含着教导。她对众人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①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这不就是基督吗?” 首先请注意,当她回到众人那里时,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他们带去耶稣那里。她呼喊:“你们来看。”当时,她并没有给他们讲有关罪的事情,也没有试图改变他们的习惯。她叫他们立即去祂那里,祂能让他们走上正路。她知道,如果她能把他们带去基督那里,万事都必然会走上正轨。你们只瞄准一个目标射击,是好事。要计划好,瞄准,不要瞄两个目标。要奉神的名把人们朝基督那里赶,不能少了祂。要为此劳苦,甘心为此而活,为此而死,叫人们可以因以马内利的爱、血和灵而得救。这个撒玛利亚妇人瞄准的就是这个目标,尝试用无比热切的话来实现。我向你们保证,她说得很棒:“来,来,来看,有个人把我做的事都说出来了。”也许,她竭尽自己吸引人的能力,目光恳切,苦口婆心地喊道:“来吧,你们每个人都来,自己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
①根据原文所引英译本直译。如果你们去办主的差事,就要用心。每一个字都要恳切地说,如果你真的活过来了,那么不需要教你怎么做。心放在这目的上的人,自然而然知道怎么做。
她忘我地说话,看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却又记得自己——悖论,却不矛盾。她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她引述了自己的事,不过,如果她想的是自己,就不会对自己的生活说一个字。她会害怕人们这样回答:“真是个美丽的故事啊!”他们很了解她的事,会转过头来说:“你真是个美人,来跟这儿跟我们这样说话!”不,她任凭他们谈论她。“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她的能力,部分就在于这种抛却一切情感,这种真实的质朴。别试图装成别的样子。如果你曾是大罪人,请以此为耻,但不要以那救你出来的爱为耻,不要拒绝为那爱的能力作见证。别想人们会怎么看你,只要盯着他们会因耶稣赦免、更新了你而如何看待祂。
请注意,她的话多么简短。拉尔夫·艾思金[1]称她为女传道人。我可不敢肯定这个称呼是对的,如果妇女讲道仅仅像她一样短,没有长一点点,那么没人会埋怨她们。她的见证就在一节经文里,是邀请,也是一个疑问。无需更多的话,无需多半个字。她说得足够了,因为她成功地领人去耶稣那里了,有谁传讲得比她更好呢?我无法称她的话为一场证道,至少,你们不会喜欢我传讲得那样简短。然而,简洁是大优点。不要渴求口若悬河,只要祈求言词恳切。再看,她多么活泼啊:“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她的话活灵活现,一点都不沉闷。“你们来看。”这几乎跟凯撒的这句名言一样简洁明了:“吾至之,见之,胜之。”“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这不就是基督吗?”
她的话也很合理。关于妇人的话有什么确切的力量,存在争议,但是,大多数人给出的准确译文与我们通常的版本不同。我们通常的版本是她的意思,她所信的,但并非完完全全她的原话。她大概是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这是基督吗?”或者“莫非这就是基督吗?”她并没有说祂是基督,而是非常谦逊地提出来,由大家去检验。她相信,耶稣是基督,但是,她知道人们不喜欢她这样的人来教导他们,所以她谦卑地把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去检验。“这就是我们期盼的那位受膏者吗?你们来判断吧。”她并没有表达出自己所信的一切,免得激起他们反对,她挺机灵的。她用主的方法来钓鱼,因为她必定觉得主钓取她的方法非常巧妙。她是个好学生,谦卑地照搬了那位祝福她的朋友:“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有可能是基督吗?”于是,他们都来了,即便只是为了教训这个妇人什么是对的。很可能,他们认为她是个可怜的、犯了错的妇人,但是他们既然更有智慧,就要来看看怎么回事,所以,她渴望的事发生了。要为了耶稣动脑子!
不过,妇人的论据十分有力。“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她本可以说——如果她觉得这么说明智的话——“祂肯定是基督。”这是我要讲的最后一点,即她根据自己的经历得到的重要论据,适合众人。注意她的推理具有的力量。祂能够知晓她的心思,揭露她的样子,对她而言,这是决定性的证据,证明祂得到了特别的恩膏。
但是,在我讲之前,我必须请你们更充分地检查这个妇人短短的信息,她的论据只是这信息的一部分。她的信息分成两部分。这两部分你们已经找过,现在来看。她的证道有两部分。首先是邀请:“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其次是论证:“莫非这就是基督吗?”
一、邀请
现在来看邀请。这样的邀请很聪明,也情真意切。她说:“你们来看。”她处理得很漂亮,人们喜欢合理的建议,而圣灵使用适合人心思的途径来做工。她没有说“你们必须信我的话”。不,她太明智了。她说:“你们自己来看。”这就是今天上午我要对每一个没有得救之人说的话。我主耶稣是我梦寐以求的最宝贵的救主。你们来自己试一试祂!祂全然可爱,祂给我的灵魂难以言表的祝福,但是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的话而相信,你们自己来看吧。还能有更美妙的事吗?借着祷告来寻求祂;凭信心投靠祂;自己来试验一下祂的福音吧。有句老套的劝勉:“你们要尝尝主恩的滋味,便知道(诗 34:8)还有:祂是美善。” “万军之耶和华说:‘……试试我……’”(玛 3:10)其实,基督对第一批门徒也是这样说的:“你们来看。”(约 1:39)他们对待其他人时,也用了这种方法,对他们说:“你们来看。”
此外,这个妇人的邀请给了他们责任。她说:“你们来看。”我也要对你们说这话——如果你们不来看,我没办法,我没法帮你们了。我无法代替你,你们自己来判断,来洁净自己的良心吧。你们自己来看。如果你们不来,就该受责备。如果你们来了,那么你们的考察一定会得到有福的结局。亲爱的听众,我可以向你们讲福音,但我不能替你们奔向基督。我有责任恳求、劝勉人,用各样方法让你们去救主那里,但对你们各人而言,这是个人的事。惟愿圣灵领你自己来耶稣这里,因为这必须是你自己的行动,通过祂在你本性上动工,而让你做出的。你必须来,必须悔改,必须相信,必须亲自持定永生。只有个人亲身的宗教信仰才有可能救你。妇人的呼喊是很好的劝勉。
此外,妇人的话岂不令人愉快吗?因为这话证明了说话的人具有的同情心。她本来可以这么说:“去吧,去看一个人。”但她说的是:“你们来看,有一个人……”等于是说:“一起来,我会带路,跟你们一起去。你们别以为我看祂已经看够了,不想再去,现在只想打发你们自个儿去,因为我厌烦祂了。不!来吧,一起来。跟我来——我们大家都去。我见到祂越多,就越想见祂。你们来看这个奇妙的人。”亲爱的朋友,当你试图得着一个灵魂,不要用“去”这样的话,要用“来”这样的话。当人呼喊“我无法去基督那里”或者“我不愿去基督那里”,就流泪看着他,呼喊:“朋友,我跟你一样是个罪人,除了耶稣的宝血之外没有盼望。来吧,我们一起祷告。我们一起去耶稣那里。”当你祷告时,不要说:“主啊,我是你的圣徒之一,带着这个罪人前来。”话本身是没错,但这样说话并不明智。要这样呼喊:“主啊,这里有两个该承受你忿怒的罪人,我们来求你出于怜悯而把救主赐给我们,用你的圣灵更新我们的心。”这是神帮助得人渔夫吸引他人的方法。当我们说“来”,我们就要自己领路。你想要别人干什么,你最好自己也这么做,因为榜样比说教有力得多。罪人向你转过身来,说:“你给我建议,自己却不打算采用。”你喜欢这样吗?不,你要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来”这个字倾吐了一位姊妹的心意。
还有,说话的人消没在话的背后,这是多么有福的事!我听说有弟兄讲道搞砸了,因为他们讲的时候自我意识太强。有人希望你觉得他讲得非常好,是显赫的神职人员。当他讲完了,人们通常感叹:“我从未听过如此聪明的人讲话。”但是,他并没有像自己应当的那样明智,因为正确的讲道会让听众忘了讲员。其实,对他的观察报告应该是这样的:“我没发现他有什么口才。谁都可以像这样说话,但是我的感受前所未有。”鱼对钓鱼者一无所知,但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吞的鱼饵。当真理进入听者的心,讲话的形式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这个妇人并没有说什么话来让撒玛利亚人钦慕她,但她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吸引他们到了耶稣这里。她提自己的事也是为了颂赞救主。施洗约翰的断言很伟大:“祂必兴旺,我必衰微。”(约 3:30)出于约翰的要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出于基督的要越来越多。只有一个宇宙,基督和你都在其中。你占据的空间越多,留给耶稣的就越少。当你得到越来越少,耶稣的就越来越多,当你消没,耶稣就是一切的一切了,这是你应该盯住的目标。神的工人都该效法这个睿智妇人的邀请。
二、论证
现在来讲论证,讲完就结束了。妇人的话隐藏着论据,如果你细察经文一分钟,就会发现。她将其隐藏,因为她相信,他们都赞同。论据就是:“如果耶稣是基督,受膏者,那么你们都该跟我去看。”她并没有论证这一点,因为每个撒玛利亚人都赞同。如果耶稣是基督,那么我们都该去听祂,看祂,追随祂。看哪,亲爱的听众,我不得不用这条论据来敦促你们许多人,因为你们并不像这些撒玛利亚人一样务实。你们相信耶稣是基督,我猜想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那么,为什么你们不信祂是你的救主?你们从不怀疑祂的神性,那么,为何祂不是你的神呢?基督说:“我既然将真理告诉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呢?”(约 8:46)如果这是神所差来除去世人罪孽的受膏者,为什么你们不寻求祂?祂可以让你脱离罪啊。如果这就是神设立的挽回祭,为什么你们不接受呢?如果这就是能够洗去罪的泉源,为什么你们不来洗呢?你的做法没道理,不合逻辑,不合理性。如果有救主,那么得到正确理性教导的人就会誓言要拥有祂。如果有能洗去罪的泉源,他就决心要在里面洗,如果他能通过任何方法与神和好,就会赶紧采用。这个妇人没有就此论证,因为这一点本就无需争辩,不需要说什么,是自然而然的。
但是,她的论证其实是:“这个人现在还坐在井边,祂不是基督吗?”她如何证明呢?首先,她其实等于是说:“祂肯定是基督,因为祂把我的情况向我揭示了,祂把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说出来了。”这话很宽泛。停下,亲爱的妇人,祂肯定没有揭示你全部的人生,当然不是用言语。祂揭示了你的不贞,此外没有别的。但她没错。在闪电来临的漆黑夜晚,你曾来到户外吗?闪电只击中了田野里的一棵橡树,但是这么一击,就照亮了所有的黑暗。只击中了一个目标,但你周围的一切在那一刹那就像白昼一样。所以,当主耶稣基督揭露这个妇人的淫乱时,她清楚地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主其实把她所行的一切事都讲出来了。她说:“莫非这就是基督吗?”对此你不惊讶?
亲爱的,没人能证明自己真的受膏,除非祂先向你展现你的罪。如果任何教师使你盼着无需悔改,或者无需对罪有任何感受,就可以得救,那么他不是出于基督的。你除了耶稣之外,完全没有指望,任何盼望如果与此不符,那么我敦促你避而远之。如果你不明白自己是个罪人,你就无法认识作为救主的基督。今日,有些人传讲一种不痛不痒的信仰,人们似乎立即就有了确据,仿佛没有新生,没有知罪,没有悔改。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而是“你们必须重生”。这种生不会没有痛楚。投靠基督,就会让人恨恶罪,因罪哀恸。人不可能恨自己所不认识的,但这个妇人看见了自己的罪,这一幕证明,是弥赛亚在跟她打交道。不谈悔改的先知喊着:“平安了,平安了。”其实没有平安(耶 6:14,8:11)。他们把疮遮住,但耶稣拿刀刺进去,将其剜得更大,让病人看到创处的烂肉,然后再包扎起来,用祂属天的药膏来医治。没有破碎的心,就不会得到缠裹。一直舒适安逸的人,得不到安慰。一直都是义人的,不能成为义。身上不脏的,就不会被洗净。弥赛亚是这么做的:祂让疾病暴露,这证明祂是神差来的,因为祂没有用骗子那种浅薄、谄媚的方式,而是直指真相。她的论证是——祂必定是弥赛亚,因为祂向我揭示了我自己。
第二,祂必定是弥赛亚,因为祂把自己启示给我。“我一看到自己的污秽,就发现祂完全愿意洁净我。”罪人的眼睛决不愿看见救主,直到他看见自己的罪。当人对人类的力量绝望,他才转而看到人子慈爱的目光里有盼望在闪耀,但不到那时,他看不见。耶稣启示了自己,她现在说:“我知道祂了解我,知晓我的一切。”真是奇妙,福音的外袍是那么合身,人拿来穿上时,就觉得做这件衣服的,知道他的情况。也许,你有特别的软弱之处或者缺陷,但你很快就会觉察到,耶稣都知道,因为祂的救恩就是要满足人的缺乏。有澡盆,啊,祂知道我肮脏;有衣袍,啊,祂知道我赤身;有眼药,祂知道我瞎眼。有一个戒指给我的手指戴,祂知道我需要一根勿忘草来让我记住所领受的怜悯。有鞋子给我赤露的脚穿,有宴席填饱我的辘辘饥肠。祂看顾我的每一需要,这证明我的救主无所不知。她说:“所以,祂知道我的一切。祂必定无限智慧,必定就是基督。”这是很好的论证,不是吗?
她似乎也是对他们说:“这对我来说,比起对你们来说,意味深远得多,因为祂亲自跟我打交道,所以我确信祂就是基督。你们自己去看,去学习同样的论据吧。”弟兄姊妹们,如果主耶稣基督告诉了妇人,她的第三个丈夫所做的一切,产生的力量远远小于把她自己的一切告诉她。当人自己知罪,看到的是自己的状况和品格,就会对你的心思意念产生特别的力量,让你说:“这就是基督。”同样,弟兄们,回想起我受伤,痛苦不堪时,主的手术,我就甘心喊道:“看祂如何对待我。从没有哪只手,如此强壮,却又如此温柔;从没有哪位大夫,有如此狮子一般的心,又有女士一样的手。当祂举起我时,我能感到祂的力量;当祂拥抱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祂的温柔。当然,祂是受膏者,奉主差遣来医好伤心的人,因为祂缠裹了我破碎的心。我已经得到了证明,你们自己来经历同样的确据吧。”
此外,也许其中还有我们未曾注意到的力量。她说:“你们来看!”等于是说:“你们可以来,我知道,因为当我来到井边时,祂并没有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不给祂水喝,祂并没有生气地说:‘无礼的妇人,我不会跟你说话。’没有!相反,我一瞬间就跟祂熟了。来看吧,有一个人让祂自己对我而言那么熟悉,因为祂把我所行的一切都告诉我了。我肯定祂必定是弥赛亚。弥赛亚要来开瞎子的眼,祂必定要在瞎眼的人中间行此神迹。祂要救被囚禁的出监牢,而被囚的都是地位最低的人,祂却往他们那里去。所以,一起来吧。我先去,把你们引荐给祂。”
这就是妇人简短的讲话,多么美好啊!我还要加一点点她不知道的,但我们知道。但愿我知道如何说些什么,来让你们没有重生得救的人赶往基督那里,但是,如果有什么事能奏效的话,必定是这件了。假设你今生从未来基督这里,死的时候也没有祂?愿神让你不要没有听祂、领受祂,就死去,不然,末日你在坟里,将会听到可怕的号声而醒来,有声音喊着:“来受审判!来受审判!快来!”不管你想不想来,你都不得不来,看见一人坐在白色大宝座上,审判列国。你知道那时祂会如何对待你吗?祂会把你素来所行的一切说出来,场景一幕一幕从你脑海里浮现,你自己的话会回响在你耳边,你会痛苦不已。也许,今天上午的景象会浮现在你面前,良心会告诉你:“你那天上午在都市会幕教堂。福音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讲的人心里渴望你得救,但是你蔑视这一切恳请,转身离去。”我告诉你,耶稣把你所行的一切都告诉你,这对你就是地狱,那时你会看到这论证:“这难道不是基督吗?”看哪,祂不会是你的救主,因为你拒绝祂。祂那时会告诉你:“我召你,你拒绝。我伸出双手,却无人在乎。”你素来所行的一切事还会有可怕的结尾:你拒绝怜悯,弃绝耶稣,离弃救恩,你不要这个人来救你,所以你就把自己的过去做成了永远烧你的燃料。愿神让在座没有一个落得如此下场。如果我要从这群会众中选一人出来,他会在永恒里回顾自己的人生,那我从哪里找他呢?不,我不敢选任何一个人,一个都不要,即使是在座最坏的人。就算我能够,也不愿意。神啊,求你出于怜悯,因耶稣的缘故,不容在座有谁永远被逐出你面前,离开你权能的荣耀。阿们。
(维真 译 冬霞 校)
拉尔夫·艾思金(Ralph Erskine, 1685~1752),18 世纪苏格兰传[1]
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