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悬在树根上了
约翰福音 4:23-24“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灵和真理拜祂,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祂。神是个灵,所以拜祂的,必须用灵和真理拜祂。”
耶稣陈明了妇人的罪,唤醒了她的良知。祂触及了最为至关重要的事,她堕落的心自然而然畏缩了。真理变得跟她个人相关,让她尴尬,她自然而然转而诉诸于属血气的心思,讨论宗教信仰外在的东西。她没有认罪,求问如何才能得到赦免,而是说:“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礼拜,你们倒说,应当礼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约 4:20)属肉体的心害怕接触属灵的真理,发现最方便的逃避方法,就是转而探讨圣洁的地方、时候和习惯等问题。
令她惊讶的是,耶稣告诉她,她所问的问题只有暂时的价值。
蒲赛主义是 19 世纪英国国教内部要求回归天主教的思想。①
按原文所引 KJV 圣经直译,“灵和真理”和合本作“心灵和诚实”。②曾有一时,知道救恩从犹太人而出、撒玛利亚的殿只是冒牌货,是件好事。但耶稣其实是对她说:“妇人,相信我,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因为时候将到,现在就是了,外在的都要废止,仪式都要废除,代之以更加纯洁、明了、属灵的敬拜。”
我们主耶稣基督建立的敬拜方式涉及改变,从这里用的话中可见。祂告诉她,时候要到,一切关于这个那个地点的问题都要终结,因属灵的敬拜而作废。关于这样的敬拜是什么样子,我们主给出了非常简短,但我认为非常有教导意义的描述。如果你仔细观察这话,就会发现,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敬拜,因为祂提及了真正敬拜的人。之前,没什么区别,只要人们都遵从同样的外在形式,他们就都似乎是敬拜者,但,在那时区别清楚地显明出来。仅仅有外在敬拜的人,是虚假的敬拜者,唯有进行属灵敬拜的人才是真的敬拜者。
对此,基督的福音很能分辨,可以准确地判断。基督手里拿着簸箕,祂就像进行精炼的匠人,先知把祂比作“炼金之人的火”和“漂布之人的碱”(玛 3:2)。由此,你看到,祂立即分辨出了敬拜者之间的不同。他们都一样低头站立,也许都重复着同样的话,但救主分辨得出,祂说:“这儿有一个虚假的敬拜者,有一个真实的敬拜者,唯有属灵的敬拜者是真的。”祂进一步宣告,在福音之下,要把神当父来拜,真正的敬拜者敬拜天父。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那时,人们把神当作万有之主来崇拜,把祂当耶和华来崇敬,但是,说“我们在天上的父”乃是蒙光照之基督徒的特权,他既然信了基督,就领受了权柄,作神的儿女(约 1:12)。真基督徒的敬拜不仅仅称呼神为创造主和保守万有的主,也非单单看祂为宇宙之主,而是看祂为我们的近亲,我们的天父,我们灵魂所爱的。同样,耶稣也说,福音的敬拜不是仅仅出于人自己,而是出于神,是恩典之工。从这句话里可见一斑:“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祂。”仿佛是说,除非神要如此,不然就不会有真正的敬拜。基督教的纪元里,真正的灵修不仅仅是在人,也在于神。敬拜,是圣灵在人灵魂里的工作回馈这工作的创始者,或者如同赞美诗里唱①的:“祷告是神用人呼吸,气息回神那里。” 这些是非常严肃的要点,在神选民有生命的敬拜跟卧在那恶者手下的世人死气沉沉的形式主义敬拜之间,画出了鲜明的鸿沟。
此外,救主继续说,敬拜神就要“用灵”敬拜祂。不再用羊羔进行看得见的献祭,而是心里面信靠作神逾越节羔羊的救主;不再用山羊的血,而是全心倚赖一次为多人流下的血;不再用以弗得、胸牌、衣冠来敬拜神,而是降服了的灵魂带着高昂的信心,用不是出于身体,而是出于内在灵里的能力来敬拜。我们在基督教纪元下敬拜神的人,不再幻想敬拜时操练身体有什么益处,屈身跪拜有什么价值,相反,蒙悦纳的敬拜完全是内心的事,是内在、属灵的。
为了避免缺漏,主耶稣又补充说:“要用灵和真理拜祂。”因为,尽管我们敬拜神应该只用灵,而轻看形式,不过除非灵魂真的爱、真的崇拜、真的屈膝,不然我们的敬拜跟形式的、外在的敬拜
(Prayer Is the Breath of God in Man)。①出自便雅悯·贝多姆《祷告是神用人呼吸》一样,不蒙悦纳。弟兄姊妹们,既然如此,把以上三方面结合起来,基督教纪元之下,神命定的敬拜,即祂借着基督耶稣悦纳的敬拜,具有内在的活力,这是与属肉体心思的外在敬拜的区别。这是儿女对父亲的敬拜,敬拜者感到自己跟神有亲缘关系;这是圣灵在我们里面做成的敬拜,因为父找出我们,教导我们如何敬拜祂。这敬拜不是外在的,而是出于里面的人,不靠手、眼、脚,而是靠心、魂、灵,不是口头、形式上的敬拜,而是真实、诚心、恳切的敬拜,所以在神面前蒙悦纳。
我描述一下这种敬拜的真实面貌吧。某人从小到大一直去敬拜的地方,他可能习惯于每天早晚重复神圣的祷文,甚至可能殷勤地读神的话语,但是,即使他如此持续六十年甚至更久,也绝对未曾按照经文所说的方式来敬拜神。但是,看他!天父在寻找他,真理临到他的灵魂,在真理的光照下,他感到自己是个罪人,感到自己就是罪人,所以喊道:“父神啊,我犯罪了。”这是他第一次真实的敬拜。
弟兄姊妹们,他的灵感受到了,他说的也是真心话。从前他所说的一切都算不了什么,但那第一声“我犯罪了”却有敬拜的活力。他听见十字架的事,神命定的祭物完成了完全的赎价,就祷告说:“主啊,我信耶稣,我信靠祂。”这是另一真敬拜的样本,灵安歇在神命定的祭物上,接受神的救恩之道,由此尊崇了这道。既然靠耶稣的宝血得救,他就呼喊:“父啊,我赞美你,因我得救了,我感谢你,因为我的罪都洗去了。”这是真敬拜。不管人是在聚会时唱诗,还是独自唱诗,不管是大声祷告,还是默默祷告,如果他因所领受的赦免之恩而对神怀着感激之情,那么他就献上了真敬拜。基督徒的整个人生——必然借着耶稣基督,从心里跟看不见的神交往——是敬拜的人生,当他最终死去时,你会认识到,他的敬拜不会随着死亡而终结,因为这样的敬拜一直是属灵的,不依赖于身体。所以,当外面的人衰残,里面属灵的人却在灵修中日渐刚强,最终,灵魂离开地上的住处,没有了身体,却仍旧有一首歌唱给神,在永恒里,他属灵的敬拜能够持续。如果这样的敬拜跟身体相关,不是用人不朽的那一部分在敬拜,那么必然会暂停。
如若我不仅从理论上,而且从实践上明白救主的话——我盼望我确实明白了——那么祂意思是,我们中间真敬拜祂的人,必须用我们更好、更高贵的那部分,即我们的灵魂来拜祂。我们的灵魂必须尽其所能尊崇看不见的神。弟兄们,人不会把这种敬拜给神,他们什么都会给主,只是这一样除外。在神的有效恩召在人心里做成这样的敬拜之前,他厌恶这样的敬拜,他会用衣袍、香烛、花朵和旗帜来拜神,却不赞同用灵和真理来敬拜。
一、敬拜史
接下来,我要简要描述敬拜历史,并跟我们现在的敬拜教义结合起来——现在,我们要更加明白无误地用灵和真理来拜神。
圣经表明,大洪水之前,敬拜形式非常简单。外在的仪式十分稀少,主要就是献祭。这很可能是神用动物的皮给亚当夫妇做衣裳时设立的,据认为,那时祂向他们表明,要杀动物来献祭。当然,堕落之人初次的敬拜是靠祭物。无疑,这跟蒙恩的心聚集祷告以及真理的侍奉相关。因为亚当的七世孙以诺曾预言了主的降临(犹 14),所以他们似乎有了等同于侍奉的事,神的众子命定了聚会的时候。
但是,这种简单的敬拜形式对于起初堕落的人而言,似乎太高,太属灵了,不管怎样,毒蛇的种类无法忍受,因为该隐一开始就制造了分裂,没有带来流血的祭物,而是带来地里的土产为祭物。也许,他是个有品位的人,渴望带来更有格调的东西,而不是可怜的流血祭牲。他要拿大串的葡萄,红润的果子放在祭坛上,还有地里绽放的美丽花朵,他当然要把这些献上。不管怎样,他都是第一个在宗教敬拜中按自己的口味来的人,而神看不中他的祭物。两人站在祭坛边。亚伯凭信心,践行属灵的敬拜,献上的祭物比该隐更蒙悦纳。该隐的祭物很可能看起来更漂亮,却是自己的发明。神悦纳了亚伯的祭物,弃绝了该隐的。
在敬拜的这一早期预表方面,人类罪性的最终结果,就是普遍忽略了一切宗教信仰的事。神的众子似乎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简单敬拜,最后,因为跟不敬虔的族类进行不圣洁的联盟,导致大家普遍不想神的事。因此,他们随便吃喝嫁娶,直到洪水把他们都席卷了。
堕落的性情就这样拒绝属灵的敬拜。大洪水之后,敬拜又按照同样的形式恢复了,我们将其称为族长时代的敬拜方式。一家之长往往要献祭,无疑,如果把约伯当作一个例子,就可知,他们保持了家庭祷告和家庭宗教信仰。但是,你很清楚地看到,洪水让人心深处惧怕至高者,故而人无法忘记神,但他们还是开始在神和他自己之间插入了象征和可见的对象。神像成为普遍的摆设,所以,即使亚伯拉罕的祖先家里也有神像(书 24:2)。我们来到雅各的时代,发现他的妻子之一偷了父亲的神像(创 31:19),这就证明拉班即使出身于一度敬畏神的家庭,也借助形象作为媒介来敬拜神。
仍然在一定程度上承认神的人就是如此,但列国分散,很快就失去了关于那位看不见之神的纯正观念,敬拜自己发明的神了。埃及的瘟疫无疑是要击打埃及的所有神祇。我们发现,埃及人除了敬拜牛犊或者公牛,还对苍蝇、尼罗河、甲虫以及各样的受造物表达宗教性的虔诚崇敬之情。在全世界,总的来说,因为用了看得见的象征来表示看不见的神,人们忘记了主本身,属灵的敬拜几乎消失,只有在一个蒙拣选的家庭里,才有!唉,即便在那里,灵性多么堕落!
回到恩典这条线,我们现在来讲讲仪式性的敬拜,这是神在更属灵的敬拜方式完全衰败之后设立的。祂看到,自己所爱的以色列①人是一群奴隶,因苦痛的捆绑而灵里破碎,就像今日 可怜的非洲人一样。他们看起来完全无法心里尊贵起来,需要经历一两代,才能像别的民族那样实现自治。所以,当主带领百姓出埃及,就没有用
①指此篇证道传讲的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完全属灵的敬拜形式来试验他们,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心里刚硬。尽管以色列人仍然把祂当做一个灵来敬拜,祂却给了他们特定的外在标志,由此他们可以明白祂的品性。
犹太人象征性的敬拜形形色色,仿佛可以给罗马教和安立甘宗敌基督的人为象征手法做借口。我们现在可以说,根本不该做这样的事,因为圣经多次明确声言,影儿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关键是实质。不管古代犹太体系有什么好处坏处——这一体系是神命定的,我们绝不可以抨击——使徒保罗总将其说成我们不再需要服从的奴仆的轭(加 5:1),因其只是影儿,不是那将要来的美善之事的真像。在他看来,这一体系过去了,再倒退回去,就是退回去学入门基础,不是朝着基督教成人的身量长进(弗 4:13;来 8:13)。
即使没有其他经文,此处经文也可以显明,犹太教的仪式主义不是现在搞仪式主义的借口,相反,我们应该站在其反对面,因为救主说了,不管从前怎样,时候到了,真正的敬拜者,要用灵和真理拜父。
记住,象征性的敬拜仅仅适用于教会的婴儿期,现在,圣灵住在我们里面,作为长成的人,再用婴儿期的襁褓裹起来,就不合适了(加 4:1-11)。此外,犹太体系还存在的时候,圣经就说,该体系会被新的、更好的约取代(来 8:7-13)。神的权柄经常打破这种体系。以利亚尽管不是利未人,却献祭。一个又一个先知起来用自己的行动显明,神并不打算让利未敬拜体系一成不变,当祂倾倒圣灵给某些人,他们就打破一切仪式规矩,为要显明这些规矩并不是一成不变、永久性的。
犹太国家里,神的大部分百姓在这种象征性的敬拜中,没什么可做的。当他们在旷野,在称为“会幕”的帐篷周围聚集时,都可以看到云柱火柱,但是当他们进入神赐给他们的土地时,他们大多数人看到了什么呢?他们大多数人一年只能看见圣殿一两次。绝少有人见过约柜、基路伯或者金灯台,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幔内,只有大祭司一年一次可以进入圣所。即使不停献祭的地方,也只有祭司能进去,所以,对于十二个支派中的十一个来说,基本上看不到仪式。在祭司的院子外,没什么仪式,大部分献祭和犹太教的预表,是隐藏的事,就跟今日神属灵的事对于我们一样,所以人们要大大运用属灵的能力,外在的展示相对来说很少。
此外,要记住,犹太人不敬拜任何可见的东西。今天,假教会的象征系统并非如此,他们试图恢复鄙贱的道理。在他们那里,人在十字架前跪拜;拿一片饼放在盒子里,供人景仰敬拜;破衣烂衫称为圣物,成了崇拜对象。犹太人可不是这样,他们朝圣殿敬拜,却不敬拜圣殿、施恩座、祭坛或任何别的徽号。
经文不是明说“你们……没有看见形像”(申 4:12)吗?当神降临西奈山,众百姓都在那里敬拜,他们没有看见任何他们敢于敬拜的东西,神对于他们仍旧是不可见的,他们需要行使心灵的能力来敬拜不可见的神。当人们认为,铜蛇具有神迹般的能力,因此值得敬拜,希西家就称其为铜块,将其打碎(王下 18:4)所以,即使亚伦的敬拜富丽堂皇,有华美的衣裳和闪耀的胸牌,但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具有属灵的有力元素,当然,我的意思是,仅仅对属灵的人而言。
大卫自己也彻底超脱了外在之事,他说:“祭物和礼物,你不喜悦。”(诗 40:6)又说:“你本不喜爱祭物,若喜爱,我就献上。”(诗 51:16)先知陈明,神厌烦他们的祭物,另一处经文中,主自己说,如果我们带流成河的油或者上万肥畜的油来祂面前,祂也不会因此而悦纳我们(弥 6:7)。经文告诉我们,即使在律法之下,也是听命胜于献祭(撒上 15:22)。所以,即使犹太体系,也在教导敬拜的属灵性质,尽管不像现在一样直接。
但是,亲爱的朋友们,这种在敬拜上的通融对于孩童期的教会而言,成了什么呢?你们知道,以色列人出埃及之后,很快就说:“为我们作神像,可以在我们前面引路。”(出 32:1)他们非得有看得见的神。不要认为,他们造牛犊是为了敬拜牛犊,代替耶和华,这是在诽谤他们。他们是要借着牛犊来敬拜耶和华,这才是他们的请求,因为他们说:“明日要向耶和华守节。”(出 32:5)他们想用公牛来代表耶和华:“如此将他们荣耀的主,换为吃草之牛的像。”(诗 106:20)
尽管他们遭受了严厉的责备,但是,用埃及人喜欢的那种公牛的像来敬拜神,却成了以色列人不断犯的罪。最后,他们更是堕入偶像崇拜,以至于遭受管教,被驱逐到远方,被掳,不得不跟可憎的偶像亲密接触,以至于厌烦,所以从那之后,犹太人都不拜偶像了。但是,他们仍然没有献上属灵的敬拜,所以落入了严苛的仪式主义,仅仅尊崇律法的字句,为琐碎的清规戒律争论不休,所以在基督的时代,他们把佩戴的经文做宽了,衣服上的穗子做得很长(太23:5),却忘记了那位伟大的灵,那位需要用灵和真理来敬拜的神。
从那时起,属血气之人对待主的方式有三种:要么靠外在的象征,比如婆罗门教、罗马天主教、蒲赛主义者以及其他拜偶像的人;要么就通过仪式主义,比如许多自称正统的人却满足于预先安排好的、一成不变的仪文,不管是成文的还是不成文的;要么就对神完全不感兴趣,迷信地尊崇这样那样邪恶的玩意儿,这些玩意儿令人畏惧,说起来都可怕。
这就是宗教敬拜的历史——不管属灵的敬拜采用何种形式,人们如有可能,总会偏离,忘了神,设立一些可见的,而不是在那不可见的面前屈膝。所以,第二条诫命有了必要:“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像彷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出 20:4-5)这条诫命针对的不是敬拜别神,第一条诫命才是,这条诫命反对的是借助任何形象或者通过任何媒介、使用任何象征来敬拜神,因为神是个灵,必须用灵和真理来拜,而不是靠象征之物。人类的思想总是对这条诫命耿耿于怀,而人类的主流宗教都是这样那样的偶像崇拜。基督来告诉我们,现在,敬拜祂完全是在灵里,大洪水时代之前的祭坛都消失了,因为我们有了另一种祭坛,先前时期的献祭已经像影儿一样过去,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基督为祭,可以信靠。至于适合教会婴孩期的制度,也都消失了,因为现在耶稣要那些蒙了内住的圣灵光照之人来敬拜,祂要我们明白完全的启示对我们的要求,就是我们属灵能力完全了,敬拜看不见的神就不要靠看得见的记号。
现在,祂要我们丢弃一切外在的预表和记号,除了两项祂亲自设立的仪式,而即使这两项圣礼也是象征祂的人性,而非神性,只是因着属灵的交通,才有价值——属灵的交通让我们的心能够持定耶稣。洗礼为的是属灵的人,为要他们可以与救主同死、同埋葬;圣餐是为了让他们回想祂的身体受害,为他们流血,水、饼和杯都不过是象征,不能拿来崇敬,而是要用于恰当的用途,就是作为标志象征。
二、属灵敬拜难得
第二点,我要解释一下属灵敬拜多么难得。弟兄姊妹们,原因就是,人堕落了。如果人还跟起初一样,纯洁、圣洁,那么我无法想象他竟然需要圣所、十字架、长袍、礼服、牧杖、十字褡。我无法想象他竟然受到试探,要在公牛、童贞女玛利亚或者圣餐饼前面屈身跪拜。假若人没有堕落,那么高贵的人会在乐园里穿行,如果他躺靠在树荫下,他会举目说道:“父啊,你创造了这宜人的树荫,在这里我要崇拜你。”或者,如果他在烈日之下,他就说:“我神啊,是你的光照耀我,我崇拜你。”在那边山腰上,或者流淌的河边,抑或银光闪闪的湖边,他都不需要建造祭坛,他的坛在他里面,他无需建殿,他的殿无处不在。早晨是圣洁的,晚上也是圣洁的,他无需规定祷告的时辰,整日都是灵修,早晨的沐浴就是洗礼,每一餐都是圣餐。要相信,我们越是接近敬拜的本相,就越是进行了真实、纯洁的敬拜,但是,因为人堕落了,正如他需要衣裳,他也总是粉饰他的宗教信仰。
此外,用灵敬拜神,比用形式仪文来敬拜要困难得多。喋喋不休说出一打万福玛利亚或者祈祷文,太容易了,我几乎可以一直说到睡着;早晨晚上重复祷告文是一件很小的事,一个人可以一边念,一边思想店铺的事;一周去许多次教堂是很容易尽的责任,一个人即便如此行了,也可以仍然作窃贼,作假冒伪善的人。但是,心里谦卑痛悔,灵魂进行圣洁的默想,就太难了。大多数人最不愿做的就是思考。我们性情里最尊贵的一部分,却运用得最少。谦卑地在神面前颤抖,在祂面前认罪,信祂,爱祂——这是属灵的敬拜。因为这太难了,人们说:“不,不,还是让我绕着神龛下拜吧。让我跪拜圣体,制作长袍,或者制造漂亮的帽子给祭司穿吧。让我每天早晨去尖塔,半小时内又出来。我的宗教就是这样。”这可太容易了,但宗教信仰中困难的那部分是属灵的敬拜。
还有,要从灵里敬拜神,人就必须与自己的罪一刀两断。人不管是身上洒水,还是享用圣餐,都没法触动良心,他可以做这一切,却仍然跟之前一样,很爱快乐安逸,或者敬拜玛门。但是,要从灵里敬拜神,人就必须放弃罪,必须胜过自己的骄傲和情欲,必须除去强烈的邪念。许多人可以诚实地宣称:“如果敬拜神意思就是忏悔苦修,或者周五禁食,那么我不介意敬拜神。但是,如果我要放弃自己的罪、爱神、寻求基督、信靠祂,我做不到。”
此外,大部分情况下,人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无法接纳属灵敬拜的观念。有许多次,我试图在这里传讲属灵的敬拜,却意识到,当我这么做时,没法引起你们许多人的兴趣,你们有些人认为:“如果他只讲更多比喻、更多奇闻轶事,那多好啊。”我说,我会讲这些的,因为我相信,我们应该用比喻来说话,但是,有时我不知道,如何给这些属灵的事穿上衣裳,同时又使得你们不会定睛于衣裳而非灵。并不是说,你们在唱诗和祷告中用言语敬拜神,或者坐在某个地方,或者在特定的时间蒙住脸,神就悦纳。真敬拜在于,靠着圣灵在你灵魂里的工作,你心里尊敬祂,你的灵魂顺服祂,你里面的性情与祂的性情一致。因为在圣灵将这一概念赐给人之前,他们很难明白,所以属灵的敬拜才十分稀少,特别罕见。
亲爱的朋友们,属灵敬拜为何不常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人无法在属灵宗教里做买卖。祭司直接站起来,说:“咳,属灵,属灵!为什么这些日子,他们不需要我了!属灵——为什么!如果你告诉这些人,每一个地方都是圣洁的,没有圣所,信徒皆祭司,在家祷告跟在某个特别的地方祷告都一样蒙悦纳,那么我就完了。”是的,阁下,你完了,对这个世界来说,你完得越快越好。因为人类承受的所有咒诅中,祭司制度是最糟糕的。这一制度的要求是假冒的,其行动充满诡诈。在巫师恶鬼的时代,祭司制度可以容忍,但是现在,把自己当祭司的人,就跟算命先生一样妨碍公众利益。祭司制度对人的智力来说,是一场噩梦;没有什么比得上祭司制度的虚荣做作,像古时水手辛巴达一般坐在人类的背上。
基督教决不能认可谎言!基督已经将其拆毁。基督说:“你们都是弟兄。”(太 23:8)论到所有选民,祂说:“你们是……有君尊的祭司。”(彼前 2:9)关于所有圣徒,圣经说:“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彼前 5:3)我们知道没有教士和平信徒的区别,我们知道现在没有祭司和俗人的区别,因为你们向着神成了祭司和君王,要献上属灵的祭物,是圣洁的,借着耶稣基督蒙神悦纳。
三、为什么用灵和真理敬拜
再来看第三点,为什么要这样敬拜?为什么神不命定用风车来敬拜,像在西藏那样?为什么祂不选择让特定的人穿上细麻布的紫袍来优雅地敬拜祂,就像罗马教和安立甘宗教会那样?为什么不呢?祂给了两条理由,应该足够了。第一,祂自己寻求属灵的敬拜。祂自己希望敬拜是属灵的。第二,祂自己就是个灵,所以要用灵来拜。不管掌管万有的主想要怎样的敬拜,祂都应该得到,如果我对祂说:“不,不要那样,而要这样。”那么我就是鲁莽无礼。没错,我可以说:“在这一切事上,我很诚挚,很恳切。这适合我的口味,非常美,激发起了一些我认为虔诚的感情。”这岂不等于是说“伟大的神啊,你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敬拜你,但我却不给你”?岂不是在说“我根本不想敬拜你”?因为敬拜,受敬拜,岂不是按受敬拜者自己愿意悦纳的样式?
发明我们自己的敬拜形式,就是侮辱神,罗马教祭坛上的每一次弥撒都是在侮辱天堂,是亵渎神——神乃是灵。每一次用游行、庆典或人发明的仪式来敬拜,都是干犯神,献上这样的敬拜是藐视今天讲的这句基督的话,不可能蒙悦纳,不管人多么恳切,他们都违反了神话语的正典。在争论用什么规程标准时,他们是在反对这一永恒的标准——神是个灵,必须用灵和真理来敬拜。
第二条理由是,神是个灵。如果神是物质的,用物质的东西来敬拜祂就没问题。如果神像我们一样,我们献上适合人类的祭物就可以。但是,既然祂纯粹是灵,就必须用灵来拜祂。我喜欢特拉普关于这句经文的注释,他说,救主在此是要把神放到我们能理解的位置,“因为神超越一切概念、名号”。确实,这我们知道,任何把祂跟粗劣的物质之事联系在一起的,显然都不是真理。奥古斯丁说:“没有问我神是什么之时,我认为我知道,但当我试图回答这个问题时,我发现我一无所知。”
如果那永恒者跟你一样只不过是个人,那么祂会喜悦你花里胡哨的窗子。但是,在神看来,涂色的玻璃完全是小孩子的把戏!我能够坐下来,定睛看主教座堂建筑的华美,想着这展现了何等的人类技巧,但是神堆砌诸天,挖掘深处的根基,带领众星辰,那么那些东西对于祂又算得上什么呢?对祂而言,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仅仅是一堆石头而已。我乐意听到风琴的鸣响、甜美的合唱、格里高利咏唱,但是,这种美丽的声音在祂听来,比鸣的锣、响的钵强在哪里呢?从眼见而言,我佩服诗班、神甫和整个宏大仪式的表演,但是,你相信可以把这些花花绿绿的细麻布衣裳强加于神吗?在我看来,这就仿佛是想让神降到喜爱华服的蠢妇的水平。
无限的神双手铺张诸天,散布众星,天地都无法容纳祂,对祂而言,太空只是个斑点,时间等于无有,你认为祂会住人手所造的殿,住在人造的建筑里?可以用你的风琴、受难像,还有你俗丽的帽子来敬拜祂?祂嘲笑这些玩意儿,将其践踏,当作虚无。祂在意的,是属灵的敬拜,因为祂是个灵。
弟兄们,即便你能够得到一连串的世界,即便你能够让星辰在新耶路撒冷的街道上行走,穿上最明亮的装束,即便你能够用永恒世代的十四行诗代替一小群男孩、男人的歌,即便你能让时间、永恒、天和地代替神甫做祭司,这一切对祂而言仍然是一群蚱蜢,祂会把这一切都视为极小的事。
但是,让我告诉你,即使神自己那么伟大,也不轻看悔改的泪水,也不忽视罪人灵魂发出的叹息。祂更看重你悔改,而不是焚香,更看重你的祷告,而非祭司身份。祂乐意看到你的爱和信心,因为这些都是属灵的事,能给祂快乐。但是,你的建筑、音乐和艺术品,即便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慷慨地放到祂脚前,也跟虚无没有两样。你不知道自己有怎样的灵。如果你想用这些人的发明来敬拜我神,那就是痴人说梦。我感到自己里面,那想要毁灭偶像的灵又开始闪耀了。愿神让我们拥有诺克斯或者路德这样的人——他们会怀着圣洁的义愤把这些嘲笑至高者的邪恶东西撕碎。对于这些东西,当我们想到主的崇高,人用何等不足取的材料来贬低祂的名,我们的灵魂也感到神圣的义愤。
四、实践
然后怎样呢?这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两件事。
第一,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指的是你们学会了用灵和真理敬拜神,超越了鄙贱的外在元素,能够用灵和真理来拜祂的人,你们要如何呢?首先,让我们特别警惕任何看起来像是要回到仪式主义的事。如果是关于品味的事,我很喜欢宏伟的建筑。我曾在一些辉煌的修道院遗址,或者仍旧用于神圣敬拜的恢宏建筑里面徘徊好几个小时。我很喜欢画得漂亮的窗子。我可不能说自己喜爱大部分不从国教聚会点的窗户图案,因为我觉得它们都属于那种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的产物。对于我们不从国教者的大部分教堂,我一点都谈不上喜欢,因为在我看来,它们都是些不足取之物,前面像圣保罗大教堂或者西敏寺,后面却破破烂烂,仿佛要欺骗主一样。我不能说,我喜欢这样的事。但是,就品味而言,我钦佩确实辉煌的敬拜场地。
就音乐品味而言,我也很喜欢风琴。但是,弟兄姊妹们,我觉得,现在我们甚至必须站出来反对可以准许的事,免得走出一步之后,又迈出另一步。因此,我真的祈求,你们若有什么影响力,就总要支持简朴,如果你们看见自己所属的教会有一点点靠近罗马教道路的趋向,就要呼喊:“停下来!”我们宁可回到祖辈聚会的谷仓,甚至去山坡,去草地,也不愿走向任何像是搞象征主义的事,这样的事会诱惑人离开属灵的敬拜。
我们自己应该警醒,不要因简朴的形式落入形式主义,因为我们可以这样那样做,定下规矩,要求聚会必须以祷告或者歌唱来开始,传道人必须在聚会中的什么时候讲道,聚会必须用某种固定的形式开始、持续、结束,这在我看来,有滋生另一种仪式主义的趋向,跟用灵和真理敬拜神不符。
我恐怕,我没有足够的恩典,像贵格会的朋友那样,默默无声地敬拜神两三个小时。我真的享受不时有一刻钟的静默,静静地坐着,这对我来说是与神接触的好方法。我们的聚会中有太多的话,都是在说话,恐怕你们会思想很多关于言语的事,就像其他人会多多思想旗帜等东西一样。现在,安静地坐着,别想言语,如果这样一来,你的心就向着神,那就比讲道、唱诗还要好。
胡安·德瓦尔德[1]是个天主教徒,却因这样的思想成为了一位好更正教信徒,他说,用十字架来记念基督的平民并没有用心,而是停在十字架那里,所以,本来意在帮助人的,却成了阻挡人的。同样,有学问的人拿起本该帮助他们思想属天之事的圣经,却满足于朗读圣经的字母,所以往往不能触及里面的属灵真理,因此并没有敬拜神。记住,尽管任何事情如果容易导致形式性的敬拜,我们就该警惕,不过我们还是可能漏掉主要的事——用灵和真理来拜神。
让我们鉴察内心,看看我们自己是否习惯用灵和真理来拜父。亲爱的朋友,我害怕你们有些人没有这样。如果传道人离开了,你们不会觉得心情大好,别的人接替了我的位置,你们中有些软弱的人就觉得安息日仿佛失去了喜乐。但是,神在这里,不管有没有我,你们都可以敬拜神。尽管一个人的教导可能没有另一人那么造就人——很可能不是这样——但如果你们的目的是敬拜神,这就是我们聚会的主要目的,那么不管是张三还是李四牧会,你们都会做得很好。
我也害怕你们许多人满足于唱诗,现在,只要唱诗不过脑子,都没有用处,你们可能嗓音甜美,但神不在意嗓音,祂聆听你的心声,如果你心里没有歌唱,你就根本没有歌唱。
当我们站起来祷告,可能传道人的话对你适用,但是,除非你也参与,不然就你而言,并没有祷告,尽管他可能在祷告。记住,如果你们没有把心放在敬拜神的事上,那么你们在家跟在这里是一样的,你们在这里比在家好是因别的原因,因为你们在这里可能得到益处,但就敬拜而言,你在床上跟在这里是一样的。你们没有进行属灵敬拜的人可能会妨碍那些进行属灵敬拜之人的灵修,不可见的死的香气可能从你身上发出,帮着污染或者杀死真正拜神之人的敬拜。
亲爱的听众,不管怎样,如果你们没有全心爱、敬拜神,那么悔改吧,祈求圣灵让你属灵。去基督的十字架那里,信靠祂,那时,直到那时,你就能够用至高者能够悦纳的方式来敬拜祂。愿神让这真理刻在我们众人心里,叫我们可以用灵和真理敬拜神。
(维真 译 冬霞 校)
[1]胡安·德瓦尔德(Juan De Valdes, c.1490-1541),西班牙改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