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涌流的生命泉
约翰福音 4:14“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
你们一整星期都忙着外在的事。你们需要对付这些问题：“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不过，至少在七日中的这一日，我们该把眼目从外在的事转向内在的事——从次要的转向重要的，因为既然生命胜于饮食，身体胜于衣裳（路 12:23），灵魂也比周围的一切都重要。任何人如果不断修缮自家房子的外观，却忽略了内部居住的舒适性，炉火的取暖效果，那就是非常愚蠢的。我们任何人如果太在意穿着打扮，同时却允许身体由于某种可怕的疾病而日渐消瘦，那就是愚蠢透顶。更重要的事理应占据我们的大部分心思，如果在周中必定无法如此，那么至少主日应该如此。忘记买卖、辛劳、挂虑和享受吧，别关心外在的东西了，让我们目光向内，在神话语的光照之下审视我们里面的性情。
证道前诵读的经文为罗马书第 8 章。①亲爱的朋友们，我们十分倾向于把宗教信仰弄得过分外在。宗教信仰的一些外在部分十分重要，但危险在于，我们会为这些外在的东西大发热心，忘了我们毕竟需要思想更好、更高的事。当下，人们对政教分离的话题议论纷纷，人若对此不感兴趣，那么我可怜他。但是，我更可怜的那种人，他们沉溺于议论之中，却不探究自己是不是耶稣基督真教会的一员。当然，关于仪式、祷告文、主教制等方面的问题很重要，对此不感兴趣的人，轻忽了利益攸关的事。但是，如果一个人过分沉溺于外在的敬拜环境，忘了心里亲近神，那真是令人痛惜。
今天上午，我请你们忘记一切与宗教的外在部分相关的事，不管正确还是不正确的。忘记敬拜形式，诗歌的类型，祷告的方法，举行圣礼的方式——把这一切都暂时搁置一旁。现在，我们得来看内在的生命，住在里面的奥秘能力。我们要考量主耶稣赐给信徒的水，这水在他们里面会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
一句话，今天上午讲的题目就是属灵生命，属天恩典在人里面的工作，这生命证明人得救了。这生命来自神，要努力回到神那里。这生命在地上，乃是天上永恒生命的花蕾。
一、属灵生命是神所赐
我们的第一条结论是，属灵生命是神的恩赐。注意这话：“我所赐的水。”首先，新生命是一种恩赐，不是自然而然住在人里面的泉源，要从默默无闻中脱颖而出。我听说，在人里面有某些良善、高尚、属灵的事，基督教牧师传福音的目的就是，除去覆盖这种先天高尚属性的无知愚昧，使之显露出来并培养成为宝贵的核心属性，否则这属性就只是在人心里休眠。听到这样的论调，听到这样恶劣的谎言，我大感震惊。既然圣经是神的真理，那么我刚才引述的教义就完全是谎言，是最恶劣的谎言！天然人生来没有任何属灵的良善之事。属肉体的心思与神为敌，不跟神和好，其实也无法跟神和好。要在人性这个粪堆中寻见属灵生命这一无价的珠宝藏在里头，那么我们且得花时间扒拉了。人是死在罪中的！要在死人的肋骨上发现生命，需要在墓穴里忙活多久呢？要在死人的骨灰里发现不朽的萌芽，那么你且得花时间在那边的一堆腐烂的骨头里搜寻了。如果人晕了，我们也许用一种精神方法或者电击方法，可以让他苏醒。如果他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巧妙地手术，最终点燃余火，让生命重新燃起活力。但是，当圣灵一再告诉我们，人不仅是死的，而且败坏了，那么还怎能希望在他里面寻见生命呢？
属天恩典活泼、不能朽坏的种子是一种恩赐，因为这不是靠人自己的努力，靠着效法好榜样，通过早期的教导或者逐渐改正，而在他里头产生的。尽管几百年来，死人可以埋在活人附近，但他们不会因此活过来。生命的榜样对死人无益！你可以经年累月在尸体耳畔诵读关于生命的训诫，却无法因此让骷髅自己努力动起来。其实，为追求生命付出的努力就是出于生命的努力。渴望生命的地方，就有生命。人若真的诚心努力持定永生，那么生命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在他心里了。生命，属灵生命，是一种恩赐，完全是一种恩赐，是按着神的美意和目的而赐下的。如果主赐新生命给一些人，不给其他人，那么祂完全有自由按自己的意愿来支配自己的东西。恩赐可不受债务法的约束。如果神亏欠任何人永生，那么他会得到永生，因为神不愿欠任何人的债，但是祂欠有罪之人的，只有神的义怒。如果祂按自己的美意把属灵的新生命赐给自己的选民，那么无人敢质疑祂，或者对祂说：“你干嘛啊？”神的诘问是：“我难道不可以按自己所愿的来使用我的财物？因为我做好人，你就红了眼？”（太20:15）任何人拥有的属灵生命，都只是神出于永恒的目的才赐给他的，是完完全全按神主权的良善旨意设计的。就此，神亲自告诉我们，祂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出 33:19）。领受这生命，完全是领受恩赐，是作为恩赐得到的，作为恩赐来的，总是说明神有主权按自己乐意的赏赐、收取（伯 1:21）。
现在，我要说，属灵生命不仅是恩赐，而且按经文所说，是神的恩赐。基督说这恩赐是“我所赐的水”，可以这样理解——耶稣基督赐给我们内在生命，没有背着父神和圣灵，但祂的确把生命赐给我们了。事实是，在某些方面来说，天父造就了我们的属灵生命，因为祂借着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重生了我们，叫我们有活泼的盼望（彼前 1:3）。既然我们是父神的儿女，所以就称呼祂“阿爸，父”。但是，这生命也是经由耶稣基督赐给我们的。“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 1:4）祂是生命的媒介。正是因为祂代赎献祭，我们才得以领受生命。当我们凭信心仰望祂，我们就开始有生命，我们靠祂而活到什么程度，享受真生命就到什么程度。同时，这生命也是从圣灵出来，临到我们的，是圣灵施恩在我们里面内住的结果。祂把我们的心分别为圣，成为圣殿；祂住在我们灵里。因此，我们虽然曾是死的，却活了过来。圣灵的内住，是住在我们里面的属天恩典的伟大奥秘来源，让我们活在基督的生命里。
注意，如果你我是真基督徒，得到更新，被唤醒，有了天上的生命，那么我们从神那里领受奥秘的生命，必然是领受一种恩赐。这条教义千真万确，由此得到什么实践功课呢？如果今日，我害怕自己没有这生命，那么我就该学习这生命若是临到我，是通过什么途径。当然，不是通过在功德方面，我们自己努力奋斗，因为新生命不是报酬，而是恩赐；当然也不是靠我们自己本身的任何能力，因为经上说，新生命是从耶稣基督来的，不是出于人类的本性。那么，除了郑重地祈求神怜悯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公义判决给我的，只有死亡；唯有恩典能给我生命！如果主拒绝给我活水，我无法抱怨，但祂的名就是爱，我知道祂应许凡信基督的人，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所以，今天我就要作为一个不配得恩赐的罪人，呼求神出于自己的丰盛，为自己名的缘故，为自己怜悯的缘故，怜悯我！你们有人也许会认为，因为你从小就参加聚会，竭力过体面的生活，所以，也许你可以理所当然地获得救恩。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你们必须明白，救恩只能作为出于怜悯的恩赐临到你，为此，你必须感到自己不配从神得到任何美善之事，你必须承认自己不配，正如今天上午我恳请你们承认的。你们必须口里痛悔认罪，转向主你们的神，祈求祂本着无限的怜悯，赐你新生命。这生命你自己无法创造，也无法在自己里面寻见，唯有祂能按着祂在基督耶稣里的丰盛怜悯赐给我们。枯燥的教义似乎会成为铁闸，把罪人关在绝望的牢房里。但今天上午，我不想仅仅传讲枯燥的教义，相反，我渴望神的这一真理发挥实践作用，激励你们。你们罪人啊，在基督耶稣里寻求你们所干犯的神垂顾吧，因为祂是赐生命的主，你要活过来，必须出于祂，唯独出于祂！
二、真宗教是内在的、个人的
其次，我们从经文得知，塑造基督徒的源泉，乃是内在的、个人的。“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在他里头”。把重点放在另一个词，我们得到了另一含义，“在他里头”就是说，在人自己里面。
真宗教的价值就像黄金一样，促使人伪造。里面有生命，自然而然就会有某种外在的表现。没有重生得救的人发现，寻求内在生命实在太麻烦，所以他们另寻捷径，仔细模仿其外在表现。如果一个真敬畏神的人这样那样行，那么，尽管他们并不诚心敬畏主，还是认为做这些事是体面的。他们是不是认为，欺哄主跟满足自己一样容易，或者有敬虔的外貌，就满足了，不进一步探寻，没有敬虔的实质就高枕无忧了？许多披着基督宗教外壳的迷信之所以兴起，无疑是源于真蒙恩之人的某些无害的怪癖。在他们身上，一种行为可能无伤大雅，很可能值得推崇，而在其他没有他们那样圣洁热心的 人 身 上 ， 就 退 化 为 一 种 虚 空 的 供 奉 。 生 命 需 要并且也应该得到众多展现的方法——甚至连体人、侏儒、巨人也绝不该遭屠戮，但是，把这些展现方式用来仅仅当作畸形的样本，就荒谬了！真正热爱耶稣的人，他古怪的做事方法，我们可以容忍；但是，出于迷信的亦步亦趋，决不能容忍。我经常看到来聚会的人盯着自己的帽子，或者用手遮住眼睛，仿佛他们在向神祷告，求主祝福他们将要听到的话。但我猜想，有四分之三的人并不是在祷告。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有些好人习惯这样祷告，所以，形式主义者无论如何都要模仿。在过去的岁月里，一些基督徒设立了禁食的日子，结果，在一定的时间里，人人都有样学样。真基督徒爱基督的十字架，所以，形式主义者必须在胸前佩戴木制或者象牙的十字架。如果热切的信徒践行真正的家庭祷告，其他人必然假装如此行，尽管他们的心并不在祷告上面。对于基督徒的任何行为、习惯，那些任何敬虔都没有的人都已经模仿过，或者不久就要模仿。即便店里没有令人愉快的好东西，店主无论如何也要挂出幌子。如果没有谷粒了，人们就会拿谷壳将就。所有洗净杯盘外面的人，都该记住，真宗教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事；不在于表面，而在于我们本性的内核；不是拿来穿脱的外衣；而是一种生命，一种内在的泉源，成了人自己的一部分。若非如此，就不真实。“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
人可以多么像基督徒，却没有至关重要的敬虔啊！走在大英博物馆里，可以看到各样的动物站在各自的地方，尽可能展示自己。犀牛认认真真地留在起初摆放的位置，鹰不会飞出窗外，狼夜里不会嚎叫。每种动物，不管是鸟、兽还是鱼，都在各自的玻璃箱里。但你们都很清楚，这些其实不是动物，不过徒具动物的外表罢了。但是，它们有什么不同呢？当然不是在你容易看到的地方，因为制作精良的动物像就跟活物一模一样，其玻璃眼珠子甚至比动物天然的眼睛更明亮。但你们很清楚，这些模型缺了某种内在的奥秘事物，没了这事物，就无法复原。基督的教会也是如此！许多认信之人并不是有生命的信徒，而是徒有其表的信徒，徒有其表的基督徒！他们有宗教的各样外在之事，你期待的任何事，他们都有，而且他们行事也很得体。他们各守本位，表面上看来，他们跟有生命的没有不同，除了关键的一点，就是地上任何能力都无法赋予的生命！他们没有生命，这是本质区别。小孩子的宠物死去时，观看他们的表现太痛苦了，他们几乎认识不到死和生的区别！你儿子的鸟在栖木上一动不动，最后在笼子里掉落——你难道记不得，小朋友如何试图唤醒它，喂它粮食，给它的杯子里倒满水，却想不到鸟儿不会像从前一样为朋友睁开小眼睛，不会吃粮食，不会喝水了？哎！你最后不得不让他知道，他的小可爱身上有一种奥秘的东西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仅仅认信的人跟真基督徒之间就有这种灵性的不同。圣灵内住虽不可见，却无比真实，有和没有决定了圣徒和罪人之间的所有区别。
亲爱的，救恩不仅是内在的事，也必须是个人的事。家族的五十个亲属有生命，对于死去的第五十一个亲属而言没有用处。如果在这一大群会众中间有一个死人，即便我们都有生命，也无法复活这具尸体。人人都知道这是真的，所以这样的话是老生常谈，但是看来并不是人人都意识到，在宗教信仰上，这样的论述也同样正确！“我们都是基督徒”——这是老生常谈——“为什么？我们属于基督教国家，不是生来就是基督徒吗？”或者“我们当然是，我们一直在教区教堂聚会，这还不够吗？”或者，有些人说：“我们父母一直都敬虔。我们生在这间教会，不是吗？我们小时候，他们不就抱着我们，让我们成了基督的肢体？我们还需要别的什么呢？”对此，我们严肃地回答：一切不属于个人的宗教信仰，都是虚空，都无效！人没有与生俱来的属灵权利，通过肉体血气的方式，带人进入天国，因为从肉身生的，还是肉身！圣约的一切遗产都是借着新生来的。我们作神的后嗣，不是按着肉体，而是靠圣灵。你必须从圣灵生，才能在属灵的事上有份，不然，你最需要听的神的真理就是：“你们必须重生。”你祖先具有的一切美德都救不了你。你祖母罗以的属天恩典，或者你母亲友尼基的属天恩典，对你来说都没有用，除非你像提摩太，自己就爱圣经（提后 1:5）！除非你确实悔改，真心信耶稣基督，不然你最好作异教徒，而不是基督徒，这样也许更好。除非你自己持定永生，不然，你是锡安最敬虔圣徒的子女，还是街上流浪的小孩，都没区别！如果我们要得救，那么耶稣赐给我们的水，必须在我们每个人里头。
我要再暂停一下，请你们鉴察自己的心，因为我的目标之一就是实用，要触及到每个个体。亲爱的听众，这事如何？在你身上如何发生的？你里面有这种生命吗？我不是问“你受洗了吗？”我不想知道你最近有没有领圣餐。你里面有没有唯独神才能赐给的生命？你的宗教信仰仅仅是说祷告词、读经文、唱诗篇，还是说是一种生命？来吧，现在就来，假设没有教堂，没有讲道，没有敬拜聚会，你还会是基督徒吗？你里面是否有一种奥秘的东西，不能用秤来称量，无法量度，也无法用天平来领会？你里面是否有一种奥秘的东西，鹰的眼睛也看不见，狮子的幼崽也分辨不了——是一种内在的奥秘生命，哲学探查不了，肉体的理性无法理解，却无比真实、确凿，是你灵魂里不能朽坏的种子？你里面是否有一种奇特、不属世界、超自然的生命？你的祷告是从里面发出的吗？你的赞美是从灵的深处出来的吗？你自己跟神有交往吗？你有没有心碎地告诉祂你的罪？你有没有用流泪却相信的眼睛仰望耶稣，为了自己能安歇在祂里面？记住，正如这本书确确实实是神写的，同样确确实实的是，你心里如果没有圣灵内住，你里面的灵没有更新，你就进不了天堂。 （太 18:3）“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你们必须重生！你重生了吗？愿神帮助你鉴察自己，给出公正而真实的回答。
三、属灵生命有活力
我们得来讲第三点了，这一点在经文里很清楚。基督在属祂的人里面种下的内在恩赐，是一种有活力的泉源。“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不是一动不动的一潭死水，甚至也不是缓缓流淌的水流，而是永远向上涌出的泉水。你们见过泉源喷涌，注意到泉源永不停息，从不停止，一刻也不安静。即便别的万事都改变位置，泉源也可以公正地说：
“众人来了又去，我却永远前行。”
在静静的夜晚守望，当没人盯着泉源，泉水仍然涌流，当烈日烧灼草地，常流的泉源涌出的水仍然清凉透亮。泉源有永久的动力，没有任何已知的力量能够使之停止。如果不幸，有垃圾堆在泉源上，泉水还是从大堆垃圾中渗出，向上涌流，最终倾泻而出，因其力量必定夺路而出。所以，弟兄姊妹，当神把新生命放入人里面，这生命就是十分活跃、有活力的源泉。我曾见过，属天恩典如何在一大片无知之下涌流而出。那人几乎不明白福音，却爱基督，尽管他有不足，这爱却展现了出来。即使当一个人陷入错误，如果他心里有属天恩典，就仍然会展现出来。即使是罗马教徒，只要心里对基督有真实的爱，那么每一只公正的属灵眼睛都能从他们的面貌上明显地看出来。尽管周围都是迷信的沙漠，但蒙恩的心就像泉源，制造出一小片绿洲，开出一些人见人爱的花朵。我们认识一些没有读过圣经，因此对福音教义认识十分粗糙的人，他们其实受到了诸多误导，有许多错误认识，给他们带来悲痛和伤害，但是，尽管如此，圣灵在他们里头，他们纯洁的人生就像纯净得闪闪发光的井水。有人持极端教义，从霍克尔博士到梅德利的弗莱彻，持守的教义观点从半伯拉纠主义到极端的反律法主义，然而，他们都十分圣洁，让人无法分出伯仲，因为他们同样如同天使，同样分别为圣归给基督，对此我该如何解释呢？他们的教义观点大相径庭，显然他们有些人的思想必然有许多糊涂之处，但他们的误解并没有止住他们的生命泉源，他们的属天生命穿透他们对教义的一切误解，纯洁地涌流而出，带来正当合理的结果！我们当然决不能纵容无知，在任何错误信条之下都一刻不得安宁，但是，我们不管是误解还是缺乏知识，都不会毁灭内在的生命，这生命仍旧是活跃有力的泉源，胜过一切不利条件，想到这一点，就令人畅快。
属天生命是有力量的，周围的环境并不会对其产生你以为的影响。在寒冷的季节，当我们看到河流结冰，却听农夫说，山那边的泉源仍旧涌流。泉眼边缘都是冰柱子，但水流却仍然奔涌而出！基督徒也可能置身糟糕得难以想象的境况之中——他可能生活在十分不敬虔的家庭，只把基督的名当作亵渎的材料；他可能几乎遇不到基督徒；他甚至可能享受不到蒙恩之道，圣经可能会被抢走，但是，如果他有内在的生命，那么这生命固有的热量是无法冰冻的。这生命泉源会继续流淌，这就是其能力！如果这人处于其他境况之下，这生命本该更加安慰他，让他更蒙主用，他可能更幸福。但是，当我们想到，神所种下的属天恩典即使在最糟糕的境况下，也有如此活力，会直涌到永生，我们心里真是喜乐啊！
弟兄姊妹，暂停一分钟，回想一下，耶稣基督放在我们灵魂里的生命经过了最严酷的考验，却仍然幸存。你们有些人身体经受了严重的痛苦，但是长久的病痛并没有摧毁你们对基督的爱。你们很贫穷，但信心让你们富足。你们遭人毁谤——这样的试炼总是很难承受——但是，你们的心没有破碎，仍然持守你们的正直。也许，神的圣灵现在不看你们，这是最糟糕的情况，神笑脸的光照向你隐（伯 13:15） 当你们①藏，但你仍会说：“祂虽杀我，我还是信靠祂。”行在黑暗里，看不见光，却仍然信靠神。从神手里得到艰苦的对待，对真正重生的基督徒的生命来说，是严厉的考验，但是，真基督徒千百次胜过这种试炼，结果就像金子在炉里七次炼净一般。不管痛苦多么严重，都无法让神的儿女跟基督分离。不管什么样的试炼包围了信徒的心，都不能扑灭属天火焰的火星。
试探也一样，不管它们多么频繁地威胁要吞吃我们的属灵生命！你们有些人不是经受了太过严重的试探，以至几乎不愿告诉最亲密的朋友吗？我们有些人多次被无比可怕的试探包围。我们仍站住了，一方面惊叹怎会有这样的事临到我们，另一方面惊讶于我们竟然全身而退，身上没有留下火燎的气味！哎！可能会有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试探来攻击我们。撒但在研究我们，牠知道我们最软弱的地方，每一天，牠都在打量主的仆人，要看他们的盔甲上哪一点最容易被毒箭射穿——牠很可能用完全新鲜的方法来攻击我们。但是，我们有福之处在于，不管人把什么垃圾丢进奔流的泉水，泉水仍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洁净自己，除去污秽，继续流淌。同样，真正活着的基督徒，不管有什么试探包围他，他里面的生命都会胜过一切，让神的恩典得着称赞，得着荣耀。如果患难、试探都这样胜过了，那
根据原文所引 KJV 译本直译。①么我们也照样可以应对兴旺昌达的局面。许多认信的基督徒因兴旺昌达而毁了。当他贫穷时，表现得很好；但当他发了财，就不想跟贫穷的圣徒们打交道，他的头昂得太高，以至于进不了天堂的门。看哪，看哪，看哪，兴旺昌达！如果逆境杀死千千，你就杀死了万万！你有了金银，但你的外袍沾上了被你所杀堕落之人的血，变得①猩红。但是真基督徒不会因繁荣昌达就被毁了。他可以像克罗伊斯一样富，却仍侍奉自己的神；他可能被紫色细麻布的衣裳包裹，享用奢侈的美食，却仍然与基督一同享受盛宴！贫穷不能让他嫉妒，财富也一样无法令他虚妄！
弟兄们，内在属灵生命充满活力，不可能因疏忽或犯罪而被摧毁。在此，我谨慎地讲——不管怎样，我希望如此——看哪，看哪，有些信徒在属灵的事上非常轻忽。我们中有谁决不能承认自己曾如此呢？但是，尽管我盼望我们都别为了发现这事的结果而尝试一下，但我们不得不说，真基督徒身上属灵生命的能力是这样的：活在悖逆、背道之中的信徒绝不可能幸福！无论何时，我只要卑贱得止住祷告，我就不得平安。没人拉着我跪下，但我情不自禁要祷告。没人会报道我是花了多少分钟还是多少小时来恳求，但是，停止祷告对我而言，就像立即要停止呼吸一样！即便我没法下床，没法去我习惯祷告的地方，都没关系，内在的生命会祈求：“不要忘了亲近神，振作起来！”如果没人监督，而纷繁的工作让人无暇顾及，但如果有
克罗伊斯（Croesus），约公元前 6 世纪，古希腊吕底亚王国最后一任国王，十①
分富裕。一分钟的空闲，就会感到内在生命涌流而出，谴责良心，让人无法忍受：“你今天忘了神！你没有照你应该的那样跟祂同行！”这样的声音会响彻耳畔，良心会低语：“你今天乱套了，与你神的关系也乱了。”真基督徒不可能过着远离神的日子——属天生命不会让他离开天父的家。尽管他可能犯罪，这种可能性很可怕，他甚至可能犯严重的罪，但犯罪过后，属天生命会责备他：“你怎能作这大恶，得罪（创 39:9）他不可能像别人那样继续犯罪。他的心在击打他，神呢？”当心击打时，那的确是重重的责打。浪荡在外的信徒不仅良心煎熬，而且整个心思都一起对他喊：“你得到如此的爱、怜悯、善待和垂顾，你这蒙耶稣宝血救赎的神之选民，怎能如此行呢？真是可耻啊！你玷污了基督徒这个名号，你领受了这么多，竟然还做出此等可耻行径！”不，属天生命不会安宁的！就像翻腾的海，不会安静的！如果人真的有属天生命，他若行得不合乎神的旨意，就不会平安。当他离开顺服、与主相交的窄路，属天生命就会不断令他痛苦。比如大卫在忏悔的诗篇中，就因为心里感到神的不悦而呻吟呼喊。他在许多叹息，许多哭喊之后，回到十字架前——他的主在那里等着施恩——再次领受借着宝血而来的赦免之恩，蒙神悦纳，感受到与神喜乐的相交，继续走天路。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内在生命在灵魂里运行时的能力。这是活着的、活跃、充满活力的泉源，在人里面有了泉源。
在结束这一点之前，我再认真地问你们所有人——你意识到自己里面有如此活跃的能力存在吗？我暂停一下，让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一人说：“我的属灵生命似乎死气沉沉。”你为自己的死气沉沉而哀恸吗？你感到自己如此死寂时，就无法快乐吗？这种哀恸是你还活着的迹象之一！这是一种可怜的迹象，但仍是真实的。有人说：“我并没有达到我想成为的样子。”不，亲爱的朋友，我很高兴听你说这话，因为如果你完全跟自己希望的一样，恐怕你就设立了一种很糟糕的关于基督徒应该如何的标准。另一人喊道：“唉！我很清楚，我私下的祷告和隐秘的内在生命完全没有处在应有的健康状态。”那么就改正，亲爱的弟兄！热切地寻求改进，同时也要很感恩，因你没有觉得满足。赞美神，你没有满足，你没有在没有平安时仍说“平安了，平安了”（耶 6:14, 8:11）。我告诉你，活泉不可能停止喷涌。如果你有个蓄水池，那么池中的水会是静止的，但是如果那是一口泉，它会永远汩汩喷涌。当我观察一些泉源时，发现它们明显会喷涌出少许泥土，堆积成圆环形的土丘。同样的，灵里的内在生命也常常将我们的思想暴露于光亮之下，让我们看到自己的过错和缺陷，所以看起来最活跃的就是我们的败坏！于是我们焦急地问：“是活水在涌流，还是仅仅因为我的罪精力充沛？”亲爱的，恩典活着，怀有大志！是升腾的火焰，喷涌的泉源，不是从上而下的瀑布！我们灵里主要的本源不是向下的，而是向上喷涌的，这是给我们的大怜悯！当为着向上的趋向而感恩，对主说：
“你是生命活水源，让我白白来畅饮。自我心底成泉源，喷涌而出到永恒。”
四、属灵生命是持久的
现在我要讲第四点，即经文告诉我们的神的另一真理：属天生命是持续、永久的事——“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耶稣坐在雅各井边，应该让这个妇人想起有多少形形色色的人曾经围在井边，又永远离开了。人来人往；一年年丰收；牛群羊群也来喝水。一代代人，无数牲畜，都来了又去，井却依旧。同样，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变化，但是基督徒里面的生命始终如一，今后也永远一样。因为耶稣活着，我们也活着。一些人给我们讲敬虔来了又去的事——当心，这样的敬虔没有用！我听一些人说，人里面可能拥有恩典，之后又可能失去！弟兄姊妹，恩典会失去吗？能够失去，那么就不值得拥有——立刻丢了吧，免得失望！但是，有一种恩典，就是经文所说的，不可能从人里面逐出，而会直涌到永生！亲爱的朋友们，要得到这种恩典！如果你得到了，这恩典就会牢牢握紧你，住在你里面，不是一定程度的生命，而是永远的生命！
为什么基督徒内在的源泉不会衰败？难道不是因为这泉源本质上就不朽吗？肉身很快就会腐烂，但是有灵魂的同在，肉体就不会腐烂，灵魂就像精盐一样，保持肉体的状态！真恩典在保守人，其本身就是不朽的。因此，基督徒的泉水绝不会干涸——他连通了总源头。我听说有些井因干旱而干涸，或者因为某一更深的井夺去了水的供应。连通了总源头的井不会因严重干旱而干涸。恐怕，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比真基督徒更深的生命，因为基督徒的生命跟基督一起藏在神里面。他的一切新鲜泉水都是在神里面的。他连通了基督耶稣里属天生命的永恒泉源，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深，没有什么能剥夺他灵魂的这一隐藏的供给。你们靠刺激而活的人，只是骗人的溪水。谁的信仰维系于传道人的口才，谁的虔诚依赖于圣礼，谁的敬虔依赖自己的行为，那么他们只会像时令河干涸的石头河床。但是，谁若倚靠基督完成之工，倚靠圣灵内住之能，永远与这些在一起，那么他们会如同鹰一样，重新得力！他们奔跑却不困倦，行走却不疲乏（赛 40:31）。
五、属灵生命令人满足
最后一点。根据经文，这一内在的源泉十分出色，永远令人满足。请读整节经文：“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也就是说，人若有基督在他里头，有荣耀的盼望，就完全满足。他不可能靠整个世界来满足——学习只会揭示他的无知；名声只会让他更加野心勃勃；财富只会让他被贪婪压垮。但基督在他灵魂里，会填满他——让他完全满足！他的心满足了。他最需要爱的人就是基督。曾经，他渴望与他不朽本质相称的爱人，但是，他寻见了神子，他的灵魂对祂喜爱无比。至于他的头脑，越是随着岁月成熟，经验增多，就越是满足于自己跟基督耶稣里的真理同在。他曾相信这真理，但现在更加清晰地领会到其真实。从前，他因别人的见证而领受；现在则是因圣灵跟他自己的灵同作见证而领受！一年又一年，他越来越爱救主。其他事物失去了新鲜劲儿，但耶稣却有青春的气息。这很奇怪，但我肯定确实如此，当人就要离世之际，福音对他来说，看起来却是最新鲜的！当他对福音的了解时间达到最久之时，福音的光芒却是最新、最荣耀的。基督里的婴孩认为，自己已经领受了全部福音教义，但老练的战士觉得自己还在门槛上，关于钉十字架的基督，他的知识才刚刚入门。
亲爱的听众，在讲道要结束之际，我要再次把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摆在你们面前：“你里面有没有满足的生命？你是否拥有让你觉得除了更认识神、更认识基督之外别无所求的生命？你的灵魂平安吗？”假设，这些问题让你如此作答：“我相信，我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你作出这样的结论，相比你仅仅听我的讲道，只思想讲道的人，我要高兴得多。忘了我，但是请你自己理论一番：“这人用平实的语言，非常坦白地给我们讲述了属灵、超自然、内在的生命。我明白不了。那么，是这人错了，还是我无知透顶呢？真相是前者还是后者？”请你按神的标准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发现，根据圣经的要旨，我弄错了，那么你就不需要再焦虑！你可以因我的盲目而可怜我。但是，如果你发现我是对的——你肯定会的——那么，不要犹豫，要因无知而责备自己，要承认这一点，并回到自己的内室，说：“现在，奉神的名，如果存在这种新生命，我就要拥有！如果没有这种新生命就进不了天堂，那么没有得到它，我就不能活！如果我没有新生命就必定被弃绝，那么我就要寻见，现在就要寻见它！”人本来绝不会诚心寻求，除非他发现主愿意赐给！去你的内室。回顾过去的人生，看看你的过错和罪孽，要认罪；然后举目仰望十字架，说：“为罪人赐下的耶稣啊，怜悯负咎之人，怜悯我！”祂不能拒绝你！这个星期，我读了从前一位清教徒的书，他说：“罪人啊，到耶稣这里来。如果你瘸腿，就瘸着腿来；如果你说，你没有脚，就拄着拐来。要尽你所能来，因为祂不会拒绝你，除非祂自食其言。祂必须变得不信实，才能拒绝谦卑地来倚赖祂的罪人。”年老的人啊，今天就试一试祂！寻求祂，你就会寻见祂！年轻人啊，不要转身离开祂！中年人啊，今天就亲近祂，愿祂赐你生命水！祂不是对这个妇人说“你若知道神的恩赐和对你说‘给我水喝’的是谁，你必早求祂，祂也必早给了你活水”（约 4:10）？那就求，祂会赐给你的！什么？求就能得到，你却不求？主啊，我们祈求！现在，就因耶稣的缘故，赐给我们吧。阿们。
（维真 译 冬霞 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