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 道 Verbum · Sermons by Scripture
约翰福音 3:8

圣灵如风

约翰福音 3:8

“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我不可能充分地讲述新生这个题目。我很累,身心俱疲,无法尝试这个伟大而奥秘的主题。万事都有时节,天下万般皆有定时,头疼时可不是传讲重生的时候,心思烦乱时也不是讲论新性情的时候。

我选这段经文,是为了定睛于一个伟大的比喻,刚才,这个比喻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其太有启发性了。靠着神的帮助,我可以来讲解,让你得益,对我自己也很轻松。我们主用风来类比圣灵,我要努力把这个类比讲清楚。

值得注意,在希伯来语和希腊语中,风和灵都是同一个词,我敢说你们大部分人都知道。所以,我们的救主在将神深奥的事指教给寻求的拉比时,借用了风的翅膀。祂借助于“风”这个词,把属灵真理刻在询问者的记忆里,由此可见教师应当留心所用的语言,要找到合适的词,用最有助于学生领会、记住他教导的那些话。

救主说:“风随着意思吹……”如果祂要说“灵随着意思吹”,也会用同一个词。无疑,祂这样说,是要在圣灵和风之间构建非常紧密的类比,不然,掌管护理之工的主无形之中变乱修巴别塔之人的口音时(创 11:7),就不会让人类语言用同一个词来表示灵和风了。语言和大自然一样,在说明神的智慧。

在祂的光中,我们才看见光。愿圣灵施恩,向所有我们这些等候祂的人在祂属天的运行中启示祂自己。神的话语交代我们,圣灵临到人,让他们成为新造。在祂进入他们之前,他们“死在过犯罪(弗 2:1)。他们不能分辨神的事,因为神属天的真理是属灵恶之中”的,只有属灵的才能分辨,未更新的人属肉体,没有灵里的能力来探索神深奥的事。神的圣灵把神的儿女造成新人,这样,他们凭着新生的灵性,就能发现并理解属灵的事,在这之前可不行。

所以,亲爱的听众,除非你拥有圣灵,否则不管比喻多么简单,都不能向你启示祂。提到圣灵的名,就不能不怀着应有的尊敬。最荣耀的圣灵,你永受颂赞,你与父和子同等。愿神的所有天使都来敬拜你!你受敬仰,永恒无尽!

一、圣灵与风的共同点

我们要来看,在何种意义上可以把圣灵比作风。神的灵,为了帮助有属灵思想的人学习祂的特点和本质,就屈尊把自己比作露水、火、油、水以及其他具有指导意义的象征。我们救主用了风来作比喻。读到这句经文,第一印象除了奥秘还有别的吗?我们的主想要除去尼哥底母因为这事奥秘而怀有的反对。尼哥底母等于是说:“我无法理解。怎能如此呢?人老了,再由从上头来的看不见的力量重新生出来,重新创造?怎能有这事?”耶稣立即把他的注意力导向风,风并未因其奥秘的起源和运行而变得不真实,没有效果。

你说不出风从哪里来,你知道风从北边来或者从西边来,但风开始的具体地方你知道吗?风前行时会在哪儿停留呢?你看见风向东向西刮,但哪里是其停留之地呢?这些移动如此迅速的空气流从哪里来的呢?要去哪儿呢?它们的路线是按着什么定则,它们的旅程在哪里终结呢?在此地,大风会向正东刮,但在一百英里外,风会向西刮。在一个区域内,风可能从北面来,但在不远的地方,可能南风正劲。

坐着气球上升的人说,他们遇到了气流,这个方向有风,但在大气的另一层,空气流动方向正好相反,怎能如此呢?如果你观看天空,必定偶尔会注意到一些云朵速速向右移动,而更高处,另一些云朵却在向左飘。两股不同方向来的气流摩擦,会不会产生闪电雷鸣呢?这是个问题。但是,为什么这股气流走这条路,而另一股却往另一方?它们是否会在远方交汇呢?空气中像水里一样有漩涡吗?空气有没有涡流、急流、河流和湖泊呢?整个大气层是否跟海相像,只是组成的物质要稀薄一些?若是如此,是什么搅动深处的空气,命令它狂风怒吼,又使其平静呢?科学家可以构建某些假说来证明,“季风”有特定间隔,因为太阳在这些时期经过赤道,因为空气变稀薄了,所以必定有气流跨过赤道。

但是,科学家无法说清楚为什么那边教堂尖顶上的风标今天早晨从西南转向了正东。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一时风力很足,但几分钟后就变平缓,以至于水手若是要前行,就不得不改换航向。空气各样的运动对所有人都是奥秘,只有无限的耶和华神知道。

弟兄们,圣灵的工作也是类似的奥秘。祂的位格和工作是人的头脑无法领会的。今晚祂可能在场,但你们看不见祂。祂对一个人心里说话,别人却听不见祂的声音。没有重生的人感官没有炼净,认不出祂来。属灵的人却辨别得出祂来,可以体会到祂、听到祂,以祂为乐,但是不管智慧还是学问都无法领人进入这奥秘。

信徒往往因圣灵浩大的荣耀而屈膝,或者被祂的翅膀举起。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样的感受是如何在他里面做成的。圣洁生命之火不时得到属天安慰的和风轻扇,属灵存在的深海也会因圣灵的责备这一烈风而翻腾。但是,永恒的神是如何与所造之人有限的头脑接触的,这是永恒的奥秘。神充满诸天,同时,又把人的身体当作殿,住在里面(林前 6:19)——占据所有空间,又作用于人这种微不足道的受造物的意志、判断和思维。

我们可以打听,但谁能回答呢?我们可以寻索,但谁能领我们得见至高者隐藏的事呢?祂从混沌中生成秩序,但谁能告诉我们,祂是如何做到的呢?祂荫蔽童贞女,为神的儿子预备了身体(来10:5),但谁敢窥探这一奥秘呢?圣徒受膏、受印、得安慰、成圣都在于祂,但祂如何做成这一切的呢?祂按着神的旨意为我们代求。祂住在我们里面,领我们进入一切真理,但我们中间有谁能向别人解释祂属天作为的秩序?尽管圣灵就像二基路伯之间的荣光,是遮蔽起来的,人看不见,但我们相信圣灵,所以看见祂。但是,如果这事需要我们的信心来支撑,那么我们根本就不会信。

奥秘远远不止救主的比喻所教导的一切。无疑祂是要向我们表明圣灵的运行就犹如神所吹的风。谁能制造风呢?人类君王中最野心勃勃的人,也不会试图去扭转风向,更不用说产生风了。狂风这匹烈马可没有嚼环辔头,不会遵从人的吩咐。议会的议员即使随心所欲,也不会发疯得要管束风。异教徒所说的北风之神玻瑞阿斯可不会被链子捆住,焊在地上的铁砧上或被困在锻铁炉里。“风随着意思吹”,是因为神指引其方向,不容它为人而停下,也不允许它为人类逗留。

神的圣灵也是如此。圣灵一切真实的运行决不取决于人,总是取决于神和祂主权的旨意。奋兴家可以怀着最好的意图兴奋地起来做工,温暖人心,直到他们喊叫起来,但这一切若不是神的工作,就会一无所得地结束。“出于人本性的,都会被消解。”我不是屡屡在讲台上说这话吗?根基上出于人本性的一砖一瓦,最终都会显出它们不过是“草木禾秸”,会被烧毁。只有神建造时用的“金、银、宝石”才会在火的试验中站立得住(林前 3:12)。你们必须从上头重生,因为从人来的重生只不过是谎言。

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嘴巴吹气,对空气一样轻的小东西产生微不足道的效果。人凭着热心可以让愚蠢的脑子动起来,但真的,要用永恒、实质性的真理激动人心,就需要唯有主才能送来的天上来风。我们主不也意在说明圣灵的工作是祂的主权吗?祂说“风随着意思吹”,还有别的原因吗?风独断专行,要怎样就怎样,其变化的定律,人不可知。人们会说,“像风一样自由”“狂野的风”。神大能的作为也是如此。

在救恩的事上,我们完全在主的手中——这是非常严肃的想法,应该会使我们在祂面前谦卑。如果我今晚手里有一只小虫,我可以折断它的翅膀,任意蹂躏它,它不管怎样,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每一个罪人都完全掌握在神手里,他也应该想起自己是在一位愤怒的神手里。唯一的安慰在于,他是在神手里,而这位神为着耶稣的缘故,乐意怜悯罪人,甚至是罪魁。

罪人啊,神若愿意,就能赐给你圣灵。如果祂对你说:“任凭他吧。”那么你的命运就注定了,你一定会受咒诅刑罚。有人会说,这样的念头“足以冻结一切活力”。亲爱的朋友们,我希望,这样的念头会让你向着神冻结肉体的活力,让肉体感到自己无能为力,如死了一般,因为在我们看到人的全部力量终结之前,神不会真的展现祂的能力。

罪人,我告诉你,就属灵的事而言,你跟死人一样,就像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就如同在坟墓中腐烂的尸体,像拉撒路在坟墓里一样,发臭。有一种声音能够把你从墓穴中叫出来,但如果这声音没有来,请记住你所处何地——被咒诅、毁灭、永远断绝一切的盼望。你有何话说?听到这个,你不寒而栗吗?你是否会呼喊“神啊,可怜可怜我”?罪人啊,祂会听你的呼喊,因为凡达于天庭的呼求,即便虚弱无比,都会得到回应,得平安。

古时圣徒临终时,只会说:“主啊,我以软弱的信心信靠你。”是软弱的信心。真是可怜,但是,这是安全的。你只能以虚弱的信心信靠基督。即使信心可怜得不敢抓住祂,只能碰祂的衣裳繸子(太9:20),也能带来拯救。如果你能够看祂,即便只是远远地看祂,也能得救。这是何等的安慰啊,你仍然可以求祂,仍然有盼望。“信祂的人,不被定罪。”(约 3:18)但是,不要轻忽施恩的日子,免得一再听了警告,却照常硬着颈项,结果你“顷刻败坏,无法可治”(箴29:1),因为,如果祂把你关在门外,那么没人可以让你进来。如果祂插上铁门闩,你就被关在可怖的黑暗中,永远绝望,受害于自己的妄想。罪人啊,如果神拯救你,祂要得到所有的荣耀,因为祂有权随自己的旨意行事,祂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罗 9:15)

但是,我还是觉得,还没有讲出经文的内容。你难道不觉得,经文意在表明,圣灵让人重生得救的方式多种多样吗?“风随着意思吹。”请注意风的不同力量。今天下午,风似乎要撕碎每一棵树,无疑,如果树还有叶子,那么森林里许多大树就倒在地上了。但是,神很小心,在狂风大作的季节,树没有叶子,所以,风对树只能施加一点点力量。

但是,风并不是一直都像今天下午这样大。夏天晚上风力和缓,即使小虫子开舞会也不会受影响,仍会各就各位。白杨树看起来仿佛可以平静下来,尽管你们知道,白杨永远都在动,古代传说救主就是被挂在白杨木上,所以白杨仍在颤抖,仿佛是因挂在自己上面的罪而惧怕。不过这只是传说罢了。有时,一切都风平浪静,万事安宁,你几乎一点都感觉不到有风。圣灵也是一样。对我们有些人,(徒 2:2)。于是,灵魂痛苦不已。曾经,祂来,就像“一阵大风吹过”我的灵就像惊涛骇浪翻腾的大海,像约伯说的那样,“开滚如锅”,令人想到深渊如同白发(伯 41:31-32)。那风来,让我灵魂里面翻天覆地,我的每一盼望都像暴风雨中森林里的树木一般。请读一读约翰·班扬重生得救的故事,就是那个样子。再看马丁·路德,他的重生得救也是一样的。我还可以举出成百上千的人重生得救的例子,圣灵好像飓风一样横扫一切,人只能感觉到神在疾风里。

对于另一些人,祂来得很温柔,他们说不出圣灵什么时候开始来的。他们回想起那一晚,母亲跟兄弟姐妹一起祷告,他们睡不着,因为他们为罪流泪不止。他们想起主日学,老师在上课。他们想起热切的牧师。他们无法准确地说出自己什么时候把心交给神的,说不出有什么强烈的知罪感。他们往往因这一节经文得到安慰:“有一件事我知道:从前我是眼瞎的,如今能看见了!”(约 9:25)但是,他们无法更进一步,尽管有时他们希望能够更进一步。哎!他们无需这样希望,因为神的圣灵有主权,祂总会选择自己运行的方式。如果圣灵的风来了,请记住,在拯救的事上,这风可以柔和,也可以狂猛,不管是微风习习,还是飓风咆哮,都足以让我们成为新造。别嚷嚷着要神按什么方式来拯救你。如果你已经到了十字架前,请为此感恩,基督不会介意你是如何来的。如果你能说:“关乎我的一切救恩和我一切所想望的,祂岂不为我成就吗?”那么一定是圣灵让你达到这一步的。所以,不要以为你走错了路,这是不可能的。

不仅风力存在差别,风向也有不同。我们已经说过多次,风总在移动。也许,从未有两阵风吹的方向完全一样。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有能力细查罗盘的指向,就会发现每一阵气流都有一定偏差,当然,水手为了实际用途会指出一定的方向。

圣灵从不同的方向来。亲爱的朋友,你们很清楚,有时圣灵会在基督教的一个宗派里刮起猛烈的风。然后,突然间,他们好像都被撇下,神会兴起另一群基督徒,充满他们,让他们合乎使用。在卫斯理和怀特菲尔德的时代,除了循道会,其他宗派的圣灵之工微①乎其微 。我肯定,现在情形并不是这样。

圣灵也从其他地方刮起风来。有时,祂使用一个人,有时使用另一个人。我们听见爱尔兰北部有复兴,不久复兴又出现在苏格兰南部。复兴出现的方位是按神的旨意。亲爱的朋友,你们也知道,同一间教会里,复兴会通过不同的器皿而来。有时,风从这个讲台刮出,神赐福与我,叫你们重生得救。另一时,风从我的好姊妹巴特莱特妇人的班上刮出。又一时,风出现在主日学。还有一时,是出于另一个班上,或者年轻人的讲道,或者信徒私下的工作。神按自己的心意吹起圣灵的风。

祂也借着不同的经文做工。你因一节经文而蒙福、重生得救,而我得救却是因另一处经文。你们有些人是因惧怕而来到基督这里,其他人则是因为爱,因为甜蜜的邀约。神指向哪里,风就吹向那里。亲爱的朋友,当你们读主内传记的时候,不要坐着说:“我要看看自己是不是跟这人一样。”胡说!神绝不会重复。人造出成千上万的钢笔,都是一个样,但我不得不说,普通人使用的鹅毛笔,没有哪两支完全一样。如果你去看,很快就会发现它们在好些方面存在不同。一些园丁把树修剪成奶酪的形状,或者好些非自然的形状,但神的树不会这么生长,它们不管怎样,都会生根,发出枝条。

这里指的是 18 世纪的大复兴,神所使用掀起这场复兴的大部分人后来组成了①

循道会,其中由卫斯理兄弟带领、反对加尔文主义的宗派,中文往往译为卫理公会,奉行加尔文主义的怀特菲尔德等人则组成了加尔文主义循道会。伟大的画家不会一直重复画同一幅画,我们神性的主不会用画笔在画布上两次画出同一幅画。在神而言,每一个基督徒都是独特的恩典之工,具有一定的原创性,有些部分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我不相信人可以把所有历史都统一起来。据说,理查三世驼背。他是真的残疾,还是说史书故意说他驼背,我不知道。但是,据说,所有他的廷臣都认为他的驼背是最美丽的驼背,并且他们也都开始变得驼背了。我认识一些牧师有特别的习性,这种习性不过是属灵的驼背罢了,但他们的会众也都变得驼背了——他们思考、说话都按同样的方式,有同样的疑惑和惧怕。这可不好。就风而言,至高者的行动可不是这样,如果祂使用了罗盘的每一个刻度,就让我们赞美祂的名。

不同的风不也有不同的品质吗?我们很少有人喜欢东风。风从南面来时,我们大多数人都会喜欢。植物看起来很喜爱西南风。暴烈的东北风足以让我们都畏缩。持续的北风会让整个大地都冻上。而西面来的风似乎满载来自深海的祝福,让人健康。尽管,有时对病人来说风力大了点儿,但西风刮起的时候,绝不会是坏时节。

古人都对于风有不同的看法。一些风干燥,一些湿润,有些会影响这种疾病,会触碰人的这个部分,有些触碰那个部分。当然,神的圣灵也有不同的特点。在雅歌中,祂轻轻吹出爱的气息,但是,继续读下去,你会看到,同一位圣灵猛烈地发出警告、责备。有时,你看到祂让世人“为罪、为义、为审判”而知罪自责。这是北风。另一时,祂把基督向罪人敞开,赐给他喜乐安慰。那是南风,轻轻吹拂,散发出芳香,让颤抖可怜的心欢喜。不过,“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的(林前 12:11)。

其实,这个话题说不完,所以我必须停下了。不过,就持续性而言,你们知道,风有时从一个方向连续刮六个星期,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继续刮。圣灵并不一直与我们同工,祂来去、行事都是按自己的喜悦。我们可能一时处于神圣的幸福状态,另一时却呼喊:“气”(结 37:9)息啊,要从四方而来!

二、圣灵的果效与风的作用有相似之处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看圣灵和风的作用之间的类比。

“你听见风的响声。”确实,我们听得见。风有时哀嚎着,仿佛我们能够听到远方海上水手的喊声,或者必定要为他们哀哭的寡妇发出的悲鸣。哎!圣灵让人为罪无比痛苦,哀嚎饮泣,就像人为自己的长子哀哭一样,“你听见风的响声”。啊,这哭声是有福的声音!天使因为“一个罪人悔改”而欢欣(路 15:7,10)。

另一时,风发出得胜的凯歌,如果窗户里面有一架风琴,会怎样抑扬顿挫,起承转折,尽其所能奏出乐声,让空气都因欢乐的音符而喜乐。圣灵也是如此。有时,祂给我们信心,让我们放胆,另一时又让我们因信而充满确据、信任、喜乐和平安。你听见圣灵的音叉在人里面奏出有能的旋律,让他充满平安、喜乐、宁静和爱。

有时,风也发出另一种声音,仿佛正在斗争。也许你们今天下午就听见了。我们在乡下待过的人比你们听到的要多,那声音好像巨人正在天上搏斗,仿佛两片空气的海洋都在翻腾,又在可怕的喧嚣中冲向某些看不见的陡岸,碰撞在一起。圣灵有时进入灵魂里面,跟肉体大大争辩。哎,针对不信、情欲、骄傲和各样恶事,出现了何等严厉的斗争啊!

“你听见风的响声。”知晓属天经历的人,你们知道何时去跟自己的罪争战。当你们听见“桑树梢上有脚步的声音”(代上 14:15),就要振作起来,灭了你们的罪。有时,风摧枯拉朽,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风掠过树木,扫除枯枝。然后,翻过阿尔卑斯山,造成雪崩,扬长而去。一路上,带走所有脆弱的东西,为着某样不为人知的目的而急速刮过。

有时,圣灵就这样临到我们,仿佛祂正在背负我们去往属灵的产业,那是将来我们必然要得到的——冷漠、不结果子,一切在面前的,都被带走了。风的翅膀带走我们时,我们并不因为自己没有祷告而哀恸,并不相信我们无法祷告,倒是快乐地喊道:“我凡事都能。”“你听见风的响声。”我盼望你有时听见风有力、排山倒海的影响力,直到你灵魂也被吹起来。“你听见风的响声。”

但是,风的作用可不只发出响声,圣灵也一样,二者都会带来叹为观止的结果。想想,风今晚做了什么。我无法说现在风力有几级。有可能,在大洋上的某处,一艘没有帆的船正随着风漂流。水手竭尽全力收帆,船越飘越远。现在,桅杆也断了,他们尽力振作,却发现,在狂风之中,他们站都站不住。船撞上礁石,沉了。

噢,神的圣灵无比擅长让虚假的盼望和肉体的自信触礁沉没。我见过圣灵临到罪人仿佛暴风猛吹海里的船。祂得除去罪人最大的骄傲,让肉体自信的一丝一毫都收起来,然后,除去其盼望。船漂啊漂,直到触礁沉没。那人从那时起,再不敢信靠自己的功德,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功德沉没了,在风里撞得粉碎。

记住,风擅长夷平一切,它总是对付高处的东西。如果你在低处的街上,那么你逃过了风的肆虐。但如果你爬到纪念碑的顶端,或者爬到圣保罗教堂顶上,看看会不会感受到风。去山谷里,什么事没有。树上低矮处的枝条几乎不动,但顶端的枝条因风不断摇摆。风擅长把一切都弄平了,圣灵也是。祂看见一个人自高,就让他降卑。祂让一切自高的念头都在全能的祂面前屈膝。如果你今晚有什么自高的念头,请放心,当圣灵来了,祂会把这些念头摔到地上,跟地面一样低。不过,不要因此就惧怕圣灵。我们的盼望得到试验,乃是有福的事,属肉体的自信摇动了,乃是宝贵的事。

风洁净大气,这是多么有福的事啊!在瑞士的山谷里,空气沉闷,让住在那里的人生病。他们服用奎宁,你可以看到他们脖子肿胀。从马蒂尼到布列塔尼,有一条大峡谷,在里面你可以看到数百人得病。原因是,那里的空气没有流通。他们正在呼吸的空气,就是——或者至少有一部分是——他们的祖辈呼吸过的。看起来,阿尔卑斯山脉的两部分之间并不通风,空气不流通。但是,如果大风扫过山谷,人们就有福了。同样,圣灵来扫除我们的恶念、虚妄的幻想,尽管我们不喜欢圣灵的飓风,但我们的灵魂会因此得到属灵的健康。

风也很能试验事物的本质。大街上刮来疾风,吹走路上的垃圾堆,吹走一切轻飘飘的糠秕、纸屑和其他重量小的东西。这些东西抵挡不了风的力量。但是,看哪,铁块、石头和一切重物,都岿然不动。在乡下,经常看到农夫把麦子抛进气流中,要把糠秕从中分离出来,轻飘飘的外皮都吹走了,而有分量的麦子就落下来堆成堆,干干净净。

圣灵试验的大能也是如此,祂的运行会显出人究竟如何。假冒伪善的人也应召而来,认为自己是诚实无伪的人,但是,天上大能的圣灵猛然一吹,他就发现自己比虚空还要轻。他没有重量,被吹来吹去,不得安宁,没有平安,匆匆忙忙从一处虚假的避难所逃到另一处。 ’”(赛 57:21)“我的神说:‘恶人必不得平安!

我们也可以如此试验人的教义,我们用神默示的话语的气息来瞄准他们,他们能承受住考验吗,还是说他们就被吹走了呢?你能在神面前持守真理吗?你能坚持那真理,并发现其在试炼之时很稳固吗?那真理只是阳光明媚的日子,一切都平静安宁时,令人愉快的思索对象,还是说,当圣灵用祂有益健康的影响力洁净你的时候,也能经受住逆境的粗暴冲击呢?真基督徒,纯正的教义,是有分量的,有压舱的东西,他们不会动摇,不会被吹跑。但是,当主的圣灵吹出气息时,空虚的认信者,空洞的教理就会如糠秕一样,在风里四散。所以,要自己省察,检验教义,看看是否是从神来的。“‘糠(耶 23:28)你自己要有秕怎能与麦子比较呢?’这是耶和华说的。”根,这样你在热浪中就不会枯萎,也不会在暴风的日子被吹跑。

圣灵陶冶品格,不也正像风一样吗?画上灰尘满布,你看不到下面美丽的构图。吹走灰尘,就可以看到精致的色彩,画家的技艺再次令人赞叹。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些精美的镶嵌画,或者一些金属上精雕细琢的画面,都藏到灰尘底下了?你一吹,把灰尘吹走,就会称赞作品的美妙。

圣灵亦然。人在炎热而尘土飞扬的人生路上,全身上下都覆满了灰尘,最后跟大地的颜色一样了。但是,他们来到加略山顶,站在那里,天上的风吹尽他们身上的一切尘土。要抵消繁忙人生的属世趋向,没有什么比得上与圣灵的交通了。有些人满身都是黄色的土,几乎都要隐藏在里面了。他们口里就是钱钱钱,没有别的。他们满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金子,金子,金子。金钱有其用处,对此我不想争论,但我不想看到人活在钱眼里。我一直努力驱散那种专为积攒钱财的卑贱心态。神的圣灵会让人看到自己的愚昧,正确地看待金钱,把基督徒品格的诸多恩典摆在人看得到的地方,人们会因此赞美神。绝不要让你事业的特点或者职业的技能模糊、掩盖了你的基督教信仰。不然,神的圣灵就会来点亮你,祂不会怜悯这些东西,只会出于对你灵魂的爱,洁净你,让在你里面做成的神之工发出光彩。我也注意到,风对于利用它们的人多么有帮助。在林肯郡,乡村土地平坦,在海平面以下,人们不得不用风车来排水,数百风车林立,抽水排走,免得土地太潮湿。在乡下许多地方,近乎所有的小麦和谷物都是用风力磨的。如果没有风,居民就会十分不便。

神的灵也一样,对于利用祂影响力的人来说大有帮助。你被罪淹没,不义的洪流来了,你无法幸免,但靠着圣灵的帮助,你能逃过。祂会帮助你,你会看到洪水逐渐退去,心里再次洁净。你需要一直求祂帮助。新出现的罪就像阵雨一样,每一天都浇灌到你头上,你需要持续不断的能力来抵挡。在神的圣灵里,你可以得着这种能力。祂将以无尽的精力,帮助你跟罪战斗,让你得胜有余。

另一方面,如果你需要能力来预备灵粮,你会发现圣灵给予的帮助最好。在东方国家,人们靠手研磨谷物,两个人一起推小石磨。即便做到最好,也差强人意。同样,我们徒劳地试图为自己预备天粮。我们只得到一点点,研磨得挺糟糕的。解经家确实不错,但我要的是圣灵的教导。祂让经文清晰起来,给我上好的麦子吃。

我们常常发现,完全无法明白属天真理的某些内容。我们请教神的一些百姓,他们给我们一点点帮助,但是,我们始终不满足,直到我们将其带到属天恩典的宝座前,探求圣灵的教导。于是,真理何等甜蜜地向我们敞开啊!我们的灵能够吃下去。真理不再是谷壳麸皮,难以下咽,而是像饼一样,我们可以吃得饱足。

弟兄们,我们必须得到更多从上头来的智慧,因为圣灵像风,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利用,让自己受益。我看到,这处经文也讲了人和圣灵在一切基督徒事工上的协作。神乐意让我们与祂同工,不管是我们自己得救的事,还是造就他人。

看看那边的大船,它动起来不是因为帆,但没有帆的话,它进不了要去的避风港。是风推动船前行,但是,如果船不把一切索具准备就绪,立起桅杆,拉起船帆以利用经过的微风,那么风就不会发挥作用。但是,现在人类水手尽了全力,看看船怎样飞驰吧。很快,船就会乘风抵达港口。你只需站稳了,看风如何使船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动起来。

人心也是如此。当圣灵临到预备好接受这种影响的人,祂就在恩典和事工上帮助你,使你忍受住所有反对,直到进入平安的港湾,安稳地抛锚在那里。没有祂,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我们,祂不做工。我们要向每一个人传福音,一人栽种,另一人浇灌,而神使之生长(林前 3:6)。我们要作成自己得救的工夫,但祂出于自己的美意在我们里面动工,让我们立志行事(腓 2:13)。我们必须拿着刀枪去占领美地,但我们前面有黄蜂去驱散仇敌(出 23:28)。耶利哥将因属天神迹的介入而陷落,但即使是在那里,以色列人也要拿羊角做事,必须吹角(书 6:1-20)。米甸人的大军将被屠戮,但我们要呼喊:“耶和华和基甸的刀。”(士 7:18)我们将所有荣耀归给神,虽然如此,我们也要采取方法手段。

像亚兰人乃缦那样想要得洁净的人,必须去找约旦河,使用约旦河水(王下 5:14)。希西家想要痊愈,就得用一块无花果饼(王下20:7),但是,归根结底,洁净、医治神百姓以色列的,是圣灵。教导显而易见——风推动人做的磨,吹动人手铺张的帆。圣灵祝福人类的努力,让我们的辛劳取得成功,让我们手里的工作得以建立,并由此教导众人——“手勤的,却要富足”(箴 10:4),但“若有人不肯做工,就不可吃饭”(帖后 3:10)。

我又想起了与风和人类的努力相关的另一件事,即在利用风做的事上,人多么完全地倚赖风。就起风的时间、风力和风向而言,人们完全仰赖风的恩怜。我本来已经讲过了风的主权,但现在要讲更加具有实践性的事情。

蒸汽轮船现在几乎想去哪里都可以去,任何时候都可以航行。但是,帆船必须抢风而行,风平浪静时,就必须等着起风。水磨和蒸汽磨可以昼夜运行,但风力磨坊就必须等候起风的时候,必须把叶片转向气流来的方向。

类似的,我们也不得不等候圣灵。属灵的事上,不存在我们想用就用的水坝。不然,我们就会比现在更容易忘记神。依赖风的水手焦急地盯着桅杆顶端,要看风向标是否转动,他察看天空,要看天气如何。如果他有蒸汽动力,那么即便想在暴风中航行也可以,无需像绝对依赖风的帆船那样关心风。

而关于神施恩帮助我们的时间和方式,神使我们完全仰赖祂的怜悯,于是我们仰望天上。等候神,盯着祂的手,心满意足地把万事都静静地交给神,是有福的事。弟兄们,让我们忠信地尽本分,扬起每一张帆,在人类技能和智慧的层面做到尽善尽美,耐心坚持行善,等候圣灵的大风,不要因祂延迟而抱怨,但是,祂按自己的主权来行祂看为美好之事时,也不要疏忽大意。

今晚,我只是就这个题目给了一些提示,你们可以自己去想。当你听见风声时,可以得到的证道比我现在讲的更多。这事完全讲不完。我想,牧师的任务不是说尽关于这个主题的一切。有人说某位牧师是个极不公平的传道人,因为他总是把所讲的题目讲得面面俱到,一点儿都不落下,让其他人什么都说不了。但愿不会有人这么说我,我不想这样。牧师要给出思想的萌芽,开辟新路,如有可能,还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展现真理——让人能够明白,所讲的还不到一半。

亲爱的听众,不管你时常听我讲道,还是第一次来,我都要在你耳边问:你认识圣灵吗?如果你没有圣灵,就与祂的一切无份。“你们必须重生。”“什么,主啊,‘必须’?你的意思不是‘可以’吗?”不,你们必须。“你的意思不是‘你们可能’吗?”不,你们必须。当人说“必须”时,其权威性取决于他的身份。当神说“必须”,就确凿无疑,无可辩驳。

地狱有烈火,你要逃离的话,就必须重生。天上有荣耀,放出光辉,你要享受的话,就必须重生。信徒有平安喜乐,你要拥有,就必须重生。什么,不重生连桌上掉的碎渣都吃不到?吃不到,一点儿都吃不到。你如果没有重生,想要一滴水来凉凉舌头,都没有。这是不可更改的条件。神不会改的,绝不会。你必须,必须,必须重生。

是你的意志站得住,还是神的旨意?愿神的“必须”压过你,让你屈膝,说:“主啊,我必须,我愿意。但愿今晚我就重生。‘求①赐基督免我亡’ 。我抓住了你怜悯之门上面的门环,我必须,我要这扇门打开。你不祝福我,我就不容你走。你说必须,我就也说必须。”

“你们必须重生。”愿神因基督的缘故,在你们各人身上都成就这个“必须”。阿们。

出自威廉·哈蒙德《求赐基督免我亡》(Give me Christ, or else I die)。①(维真 译)

来源:司布真讲章《圣灵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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